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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关夫子的事,一切都是我的错。”徐山山离座,移步挡在了被古月伽容当众质问的夫子身前,她低下头,不辨其神色,但语气却是诚恳道:“我的确算不上一个好学生。”古月伽容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方才陈老夫子唤她“徐出”。这个叫“徐出”的学生看起来还未长出明显的男性特征,轮廓柔软,个子矮小,讲话细声细语,尚还是一个半大的少年。但这个少年却已有了自己的独特思想,绝非愚钝之人,虽然“他”可能学习不佳,但这并非是“他”的错。只是思想有偏差,若师长们耐心、细心、关爱教导,所有的幼小“树苗”都能长成参天大树。“有教无类,是你说的吧,你没错,倘若每一位先生对自己的学生在教育时,区别对待,这等师长岂不是失德失本?”古月伽容温声反问于她。徐山山却道:“这位先生,我没错,但陈老夫子也没错,他教不了我,叫我另请高明,一来确实认为我资质太差,无法将我教育成人才,二来他也并非枯木逢春的贤师,能力有限。”“我本还想多读些书明了事非,修身养性,涵养德性,看来是不能了。”陈老夫子一听这话,更是气得吹胡子:“古月君,老夫也是为师资质太差,哪怕教得了这一丙班的学生,却教不了她一人!”卫祈耀听不下去了,他“腾”地一下站起来,便阴阳怪气道:“你们这些为人师者,一遇上难教的学生便轻言放弃,偏偏还教育学生要锲而不舍,金石可镂,以身作则的本事都没有,净会埋汰学生。”“你闭嘴,课堂之上,先生们谈话,岂有你一个学生插言顶上的资格。”陈老夫子拿起戒尺拍打桌面。卫祈耀当即敢怒不敢言。谁叫他怵一切师长。这时应天书院的山长与几位先生急忙赶来,但见古月伽容与一众白鹭洲书院的人全在“丙”班汇集,门口堵满了人,里面隐约传来一阵气急败坏的喝斥声。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先生,恕徐出无法退学,我交了束脩的,而山长也收了我入书院。”陈老夫子一顿,想起了“他”还是一个关系户来着,于是他梗起脖子,挥袖背手道:“那你便转班吧,老夫还想多活些时日。”要说“徐出”的名声在应天书院那也算是响当当的,但却都不是什么好的名声,其它几班的先生刚到门口,一听这话,都慌了起来。“陈老夫子,你班收的学生,怎好甩手于旁人呢?”“我班早已满员,只怕插不进去新学生了。”“我班课程高深,只怕她去了更是懵懂无知,耽误了将来试考。”其它班的先生们纷纷以各种借口开始推脱,都不愿意收下“徐出”这个学渣渣。哪怕他们给出的理由再正当,但话语底下嫌弃的意味,是个人都能听得真真切切。陈老夫子摸着胡子,听得大为畅快。他就知道像“徐出”这般顽劣不堪的学生,哪有人会收?是以,不是他不配为人师,而是对方不配为人学生。读书一事不适合“他”,“他”还是回家放牛耕地吧。古月伽容眉头紧蹙,他见面对一众杂七杂八的言语,“徐出”不曾顶嘴与暴怒,反倒缄默不语地站在那里,低着头,却背脊挺直,自有一股傲骨之气在身。“他”弱小的肩膀还未成长出一双巨大的羽翼,披荆斩棘,却先一步遭受着这世间各种恶意的奚落轻视……着实有些可怜了。山长也走了进来,他明知故问道:“怎么一回事?”他一出声,众人当即噤声,收敛起外露的不屑嫌弃神色,退避至一旁。徐山山待山长控场成功后,再不闻杂声,方自嘲道:“原来我是这般顽石难教啊,我每一次问先生的话,实则是想先生与我解惑,答先生的话,也并非是真心要与先生顶嘴作对,我是……真不懂。”这是大实话。徐山山是识字的。但她以往学的都是些什么呢?画符?算卦?相面?各类深奥玄术的书籍,旁门左道,阵法奇门经策科仪,她从未读过凡人所著的文章。是以,说她是个文盲不合适,但的确不算是一个有文化的人。当一个人缺乏太多常识,又生成自己的一套理论,这便容易给人造成一种故意捣乱、不听教诲的现象。她与那陈老夫人无冤无仇,倒也不置于故意来惹事气他。纯粹是他瞧她行事作派不顺眼。她知道,但她没打算改。山长可是知道徐出跟耀祈这俩活爹是卫大当家塞进来的关系户,毕竟这事是经由他之手,含金量十足,可不能真的扫地出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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