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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飞说完便将少年的手腕分别缠上绳,床铺简陋得只有一张光板,她便将角落里的长-枪取来,尖头朝下一左一右深插|进地里,充当床柱,绑好上肢她还连着床板在对方的腰间束了几道,防止他再像前两次一样挣扎,令自己分心。做完这些她便将自己的披风团起来垫高床上人脖颈的高度,让他不用勾头就能看清自己在床尾做什么,减少因为未知产生的不安。一通忙活完,女人终于停下来看向一直脑袋跟着自己转的少年,她长叹了口气,冷色的眸光柔和下来深望进对方黑白分明的眼里。“你们汉人有个说法叫‘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云飞用没受伤的拇指轻轻地拭去少年眼角的泪痕,神色间是她自己也不知道的无奈,“……就算要离开,你总不能带着枷锁走吧。”在她的注视中,孟兰颤了颤眼睫,嗫嚅着嘴唇,最后什么也没说地偏过脸去。知道自己获得他的默许,云飞便起身重新投入到刑环的拆解中。捏合的过程中随着手指的用力,剧烈的痛感铺天盖地地涌上来,孟兰疼到浑身颤抖,眼泪鼻涕流了满脸,依旧咬紧牙关,竭力瞪大双眼不让自己挣脱绳子,他疼得几次喘不上气,喉咙中无意识地发出“……嚇……嚇……”的吼叫,从目眦欲裂到瞳孔圆睁,终于在昏厥前听到两道清脆的吭响——那是两个半环落在地上,又轻巧弹起的声音……行不行晋江原创首发云飞将地上带血的半环捡起来细细看过,发现其中之一的开口处原来有个米粒大小金属尖刺,另一半同样的地方缺了一处,两块截面上一个凸起,一个凹陷,合在一起的时候就像是犬齿似地参差嵌入,咬得严丝合缝浑然一体。不知道这阴损玩意是谁鼓捣出来的,云飞心道,若是将钻研歪门邪道的心思用于他途,比如放到改良箭矢和暗器上,只怕此人早都史书留名了。将手边略微收拾一番,女人起身来到床前。陷入昏睡中的少年唇色暗淡,眼帘轻阖,鬓角一缕碎发贴在他苍白的脸颊边,衬得人越发孱弱可怜。可云飞觉得他也许并不屑自己的可怜,想起对方先前的表现,那双好看的杏眼瞪视自己的时候,其中的防备和怒意像是两团火焰点燃漆黑如墨的瞳眸,莫名多了股与柔弱外表截然相反的不驯来。云飞视线落在他的手腕上,先前接好的腕骨显然又移了位,还多了几道绳印,可方才一遭下来,少年硬挺着不吭气,除去在最后关头闷哼两声,全程没有一点示弱的表现。也就模样惑人,性子倒有些狠,不似她见过的其他男儿,温驯无害如爱撒娇的小狗,反倒像个梗着脖子冲自己龇牙咧嘴的野狐狸。想到这里她看了看隐隐作痛的手指,不禁轻笑一声,觉得自己在找罪受……罢了,人都捡回来了,也没有再扔出去的道理,就先留在身边养着吧。她手脚麻利地给人松绑,该正骨的正骨,该包扎处包扎,还抽空翻了翻自己寥寥无几的家当,从里面找出一套年少时候的布衣,是她入伍前的着装,虽是旧的却也没穿过几次,款式简单,但料子是柔软的棉布,自己老早都穿不了了,如今匀给孟兰倒正合适。不过她现在还不准备给人换上,一来少年身上刚上了药,穿上衣服会摩擦到他那些皮外伤,再一个,她虽能保证自己每件衣服都有认真浆洗,但放久了也怕不干净,刚才闻着似乎……有点霉味?啧,还是洗晒过后再拿给他吧。至于不穿衣服袒露了什么,说实话她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过了,不仅看了还上手碰了,在云飞看来大女人不拘小节,与虚无缥缈的异性大防比起来还是小命更重要。而事实上,少年上半身被纱布缠得只漏一截腰,真的也看不到什么,至于下半身嘛……被云飞体贴地用披风盖住了。将帐内收拾妥当,她就抱着怀里的衣物往营地边缘走去。祁山大营驻扎在高耸连绵的祁山脚下,山顶终年的积雪融化,在驻地一侧汇聚成河,便是平日里营地内将士做饭、清洁取用水源之所在。她本想往自己常浣洗的地方走,却不想到了河边却发现那里有人了,云飞看了一眼,为避免尴尬,于是走远些换了一处。然而刚蹲下没多久,就听见那两个军奴打扮的男子小声议论顺着风,直往耳畔吹来。“听说了吗?左军四骑下的一个什长惹怒了邹卫,整个什的人都被罚了。”一人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犯了什么事?怎么这次罚了这么多啊?”另一个语气惊讶。“我也不清楚,只听说一开始有个人跑去刑帐领军棍,掌刑的人听说又是操练迟到这样的小事,意思意思地打了几下就以为完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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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尧睁开眼。面前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只是地上满是尸体,华丽的地毯几乎被血浸满。而他穿着一身太监的衣服,瑟瑟地跪在柱子后面。还没等他弄清楚眼前的情况,就听刺啦一声,刀剑划过地面。千尧抬起头,然后就见一个穿着龙袍的男人提剑向他走了过来,剑身反射着冷冽的光,他脸上沾着还未干涸的血。千尧愣了一下,闭上眼睛使劲儿掐起了自己。这一定是一场梦。只要睁开眼还是这场梦!救命QAQ岐岸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他能听到别人的心声,只是每一次听完都会难受很久,因此他决定把这个能力放到最关键的时刻,比如杀人的时候。看着那些将死之人在他面前痛哭流涕,苦苦哀求,心底却疯狂唾骂自己不得好死,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那天他的皇弟谋反,被他斩于剑下,然后他血洗了整个大殿。整个宫殿只剩下了一个倒霉催的,在他皇弟谋反前来送茶的小太监。这人无辜,却也不能留。然而他提剑来到小太监身前,却发现他和自己以前杀过的人都不同。没有痛哭流涕,没有跪地求饶,没有抖似筛糠。只是闭着眼睛,薄薄的嘴唇微微张合,不知在念些什么?是在给我下咒吗?岐岸心想。于是难得地把能力用在了一个太监的身上。只是他听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然后用剑挑起千尧的下巴,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什么是民主?宫中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容色绝姝的小太监是陛下心尖尖上的人,朝夕相对,昼夜不离身畔。只有皇帝不这么认为。用得再顺手,也不过是一个低贱的太监,他随时可以再换。可是没想到有一天,那个被他把玩于掌心的人却没了。他怎么都找不见。岐岸这才知道,那是自己的心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