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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着,从场边随意取来一支用过的箭矢,和手心里的放在一起,这一比较呼延伊总算看出来不同,箭头确实一个粗利一个细长。可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皇子感觉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却没能抓住,他对这些实在有点不敏感。“殿下,这是我们的箭,是北大营入冬前供应的。”云飞叹了口气,放下完好的那支箭矢,又拿起孤零零剩下的箭头道:“这支是敌人用的,它更新更细长,看工艺显然是东大营的手笔。”“我们的士兵如今射出的还是冬季积压的箭矢,敌人却已经用上本该是来年开春供应的、东大营新造的箭头了。”……“云卫,你最后为什么那样说?”燕五向上峰求解道“因为没有证据。”云飞淡淡道。“可是若是殿下能向大皇女揭发出来不是好事吗?”燕五嘀咕道,“她们大人物查起来总比我们容易些吧。”……容易吗?云飞默了默,她不知道会不会容易,所以才说“不建议”皇子立刻告发,目的自然是不希望打草惊蛇。上位者目无下尘,底下人却一层层一级级的灯下黑,能藏起来的东西太多了。但转念一想,呼延伊若是没听她的直接说出去,好像也没什么,暗处的人会有所收敛,说不定惊慌之下,还会露出什么马脚,似乎也不算坏事。她想明白后,心下稍安,也不忘叫下属出营要加倍留心。另一边。“怎么想起来问这些?”望着卖乖的弟弟,大皇女意外道:“不是说看我处理政事就脑袋晕?”“就是随口问一问嘛……”呼延伊撒娇道:“咱们在祁山停留这么久,眼看着一月将尽,伊儿担心皇姐忘了办差,回去被可汗骂了那可怎么好~”“你以为谁像你似的,天天在马场疯。”大皇女拿起被压住的簿册,无奈道:“莫要胡闹,忙着呢。”“那到底有没有查出什么?”呼延伊一脸心血来潮的兴奋样子:“有没有‘大贪官’?”皇女被他逗乐,以拳抵唇闷闷地发笑,被缠得没办法只好透露了两句。听见姐姐说:“账面上没甚大问题”,呼延伊动作一顿,忍不住咬了咬嘴唇。他一瞬间有点怀疑云飞是不是说错了,祁山这里说不定就是没问题呢?但念头刚起就否了自己。哪怕是他这个不关心军政的皇子都知道,四地大营本为一体,相互支援,近年来又相互掣肘,不可能一处有偷减,其他地方毫无察觉。除非他们各有各的贪腐,才会彼此默契地隐瞒不知。呼延伊暗惊,一时间有触摸到真相的不安焦心,也有自小敬仰的皇姐被臣下愚弄的愤怒,他终于有点明白云飞说的话了,账目能作假,其他的就不能了吗?揪出蚯虫之前,翻动任何一块泥土,都只会让它藏得更深。“怎么没精神了?”大皇女眸光微闪,笑着捏住他的面颊:“皇姐没抓到‘大贪官’你很失望?”“才没有,皇姐自小睿智非凡,谁能逃得过你明察秋毫。”呼延伊骄傲道。“就你会说话。”大皇女小声叹道:“但,双拳难敌四手,再明察……”呼延伊没听清楚她喃喃了什么,只勉强捕捉到了“帮手”这个词,他猜测姐姐需要帮助,义不容辞地表明想帮忙。“是一些零碎的损耗,伊儿就在几个营帐间转一圈就可以了。”皇女摸了摸他跃跃欲试的脑袋道:“你可以找个‘帮手’陪你一起。”她又一次提到“帮手”,口气微顿。“不是皇姐的人也可以?”“可以。”皇女温和地笑道:“只要是熟悉军中事物,能辅助你核查的人都可以。”呼延伊眼睛一眨,脑海中顿时有了人选。好看晋江原创首发被呼延伊找上,云飞无有不可地点头。但她没想到,呼延伊说的查问,真的只是“问”而已。“殿下,这些都是正常损耗,伙房做饭哪有不消耗食材的,有时候放坏了只有扔,也可以理解吧。”“是啊是啊,药品采购也是一样的,冬季哪个战士手上没有冻疮,疮膏报上去的这些,真的不算多啊殿下。”“……”呼延伊迟疑,他其实并不熟悉这些事物,直面这些槽吏“诉苦”一般的说辞,一时间没了主张。好在身后带了懂行的人来。“是吗?既然入冬以来药银申报这么多,想来确实很必要了。”云飞开口了。“那当……”采购的药吏得到认同刚想得意点头,云飞却淡淡打断道。“敢问储备几何?可有余量?每位将士实际到手配备几瓶呢?”“这……”购药的槽吏一愣,没想到她会盘问细节,慌忙低头翻账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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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尧睁开眼。面前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只是地上满是尸体,华丽的地毯几乎被血浸满。而他穿着一身太监的衣服,瑟瑟地跪在柱子后面。还没等他弄清楚眼前的情况,就听刺啦一声,刀剑划过地面。千尧抬起头,然后就见一个穿着龙袍的男人提剑向他走了过来,剑身反射着冷冽的光,他脸上沾着还未干涸的血。千尧愣了一下,闭上眼睛使劲儿掐起了自己。这一定是一场梦。只要睁开眼还是这场梦!救命QAQ岐岸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他能听到别人的心声,只是每一次听完都会难受很久,因此他决定把这个能力放到最关键的时刻,比如杀人的时候。看着那些将死之人在他面前痛哭流涕,苦苦哀求,心底却疯狂唾骂自己不得好死,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那天他的皇弟谋反,被他斩于剑下,然后他血洗了整个大殿。整个宫殿只剩下了一个倒霉催的,在他皇弟谋反前来送茶的小太监。这人无辜,却也不能留。然而他提剑来到小太监身前,却发现他和自己以前杀过的人都不同。没有痛哭流涕,没有跪地求饶,没有抖似筛糠。只是闭着眼睛,薄薄的嘴唇微微张合,不知在念些什么?是在给我下咒吗?岐岸心想。于是难得地把能力用在了一个太监的身上。只是他听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然后用剑挑起千尧的下巴,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什么是民主?宫中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容色绝姝的小太监是陛下心尖尖上的人,朝夕相对,昼夜不离身畔。只有皇帝不这么认为。用得再顺手,也不过是一个低贱的太监,他随时可以再换。可是没想到有一天,那个被他把玩于掌心的人却没了。他怎么都找不见。岐岸这才知道,那是自己的心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