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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瑾一听这回似乎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便丧气地歪在他的肩头,过了会子幽幽飘出一句话。“坏东西,欺负人。”季舒白听她撒娇,倒有些得意起来,脚步更轻快了些。小院里添了两把交椅,一张矮几,上面茶酒各一壶。杜鹃悄悄过来问,要不要给她煮梨汤。宋瑾想如今已是没有装病的必要,便点头叫她去煮了,她则躺在椅子里,缓缓闭上了眼。过了不知多久,身上渐渐热了起来,热的宋瑾想睁眼却又睁不开,只能半眯着一双眼睛往外看。院墙,天空,微风中摇晃的粉色紫薇花,和她发烫的身子眼前的景象有些眼熟,却又不完全一致,她费力地扭头去找人,却没看见一个人的影子,就连那把交椅里也是空的。记忆里的和解是真的存在么?“舒白”宋瑾喊了一声,没人应她。有那么一瞬间,她怀疑自己再度穿越,因为自己毁了季舒白的前程又一次受到惩罚。“舒白”一声大叫后,她听见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接着在月洞门里看见一个人跑了过来。“我在的,我在的。”宋瑾睡了会子,季舒白闲来无事便想去那头取几本书过来,结果中途宋瑾醒来,见身边无人,吓出一身的冷汗。“你去哪里了?怎么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你别怕,我在呢。”季舒白拍着宋瑾的背,将人揽在怀里。“做噩梦了么?”宋瑾惊魂未定,紧紧揪住他的衣摆,轻轻点头。“阿瑾,我想了想,我们搬去山里住吧?”他想,宋瑾眼下遭人误会,自己又被罢了官,闲言碎语指定少不了。再加上宋瑾的身子又不好,天气也渐渐热了,与其在这里要见许多人,回答无数问题,还不如进了山里自在。“柴家有一间避暑用的山庄,里头风景不错,我去同他们说一说,今年夏天住一夏定然没有问题。我们安安静静的养身子,不去想那些事情了,好不好?”宋瑾伏在他怀里问:“你陪我一道么?”“那是自然。”季舒白办事利落,第二日便去了一趟柴家,回来的时候便吩咐下人收拾东西,择日便进山避暑,也给宋瑾养身子。要带去的东西不算少,至少比宋瑾要离家时的东西多了许多,诸多下人也都跟着一块儿过去,只留下张鸿安和刘老汉在这头守着,有事便进山去找他们。于是六月中的一个清晨,两顶小轿从季家出发,后头几个脚夫挑着担子,一群人便往山里进发了。宋瑾自打停了姜汤,开始喝梨汤之后低烧便止住了。这日在轿子里坐着出了城,从人声鼎沸换到蝉鸣不止,她便好奇地掀开轿帘去看。入眼皆是绿色,是似曾相识的模样。宋瑾轻轻一笑,伸手招了一下,杜鹃便凑了上来。“怎么了?”“我想下来走走。”杜鹃应了一声,紧走几步追上前头的轿子,不大一会儿大家便停了下来,春云掀帘扶她下来。“怎么了?”季舒白往回走了几步,当她有什么事。“没什么,就是想下来走走。”季舒白听了便笑,一只手朝她伸来:“我还当你想骑马了,还在想今日怕是不能如愿了。”宋瑾笑着搭上他的手:“如今我也不敢上马,只是觉得眼下景色就很好,我下来松快松快。”季舒白看她心情好,脸上一扫前几日的病气,自己便也跟着心情好起来。“你要走,我便陪你走着。”季舒白不是擅长甜言蜜语的人,可就是不擅长的人偶尔说出一两句动情的话来,总是叫人欣喜不已。宋瑾抬头看向季舒白,他依旧高大,头上带着玄色方巾,一袭绿色缎地的曳撒,脸上也梳洗干净,当日的疲倦沧桑一扫而空,如初见时一般潇洒。她轻挪脚步靠近季舒白,视线落在不远处的田地里。“我们买些地好不好?咱们去种番茄,我会做一道番茄炒鸡蛋。”她踮起脚尖,靠近季舒白的耳朵说悄悄话一般压低声音:“是甜的,你会喜欢的。”季舒白一听,便咧开嘴笑了,也伏在她耳边轻声问:“那我今年夏天还能吃上黎朦糕么?”宋瑾笑着点头,带着他畅想起未来。她要买地种番茄,要搭个小院子养鸭子,要赚钱修缮老宅子。季舒白没了乌纱帽,她反而可以放开手脚去做了。两人手牵手慢慢往前走着,脚步越贴越近,近到最后宋瑾的脑袋都能擦到季舒白的胳膊,于是干脆贴上去,闭起眼睛,由他牵着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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