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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青玉连忙下跪,心中惊骇,面上便露出惶惶模样,“老夫人……您在说什么,什么阿笙……”
“你用不着跟我狡辩!你一直都知道沈氏假孕之事!周嬷嬷早就问过雅风苑那几个丫头,沈玉莲的月事带是你亲手缝制,贴身衣物也是你在清理!那大夫说得明明白白,沈玉莲之前来过月事!铁证如山,你是非要我把大夫和沈玉莲叫来当堂对峙是不是?!”
“假孕?”徐青玉张大嘴,双拳紧握,“什么假孕?二少奶奶…假孕?”
“还要装模作样?”田氏骤然狠,“我是看你哄着沈玉莲交一半嫁妆的份儿上给你留两分薄面!如今你又对小五有救命之恩,我有心宽恕你一回!你若是现在把事情招个干干净净,我便看在这两桩功劳上放你一马!”
徐青玉颓然坐在地上,眼泪“唰”一下冒了出来,她牙关颤,仿佛受了天大委屈一般,“老夫人,青玉可以对天起誓,完全不知您说的假孕之事!二少奶奶或许是来过信期,可家里的老人说过,女子刚怀孕时也会见血,奴婢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哪儿懂这其中弯弯绕绕?”
“再者奴婢拿到那月事带也不曾细观,随手就洗了干净,根本无法分辨那是信期还是出血……是哪个天杀的大夫冤枉我们少奶奶,也冤枉我青玉!”徐青玉情绪激动,“老夫人既说要当堂对峙,那就把那大夫请来,奴婢倒要问问这大夫是不是庸医,凭什么说我们少奶奶是假孕?”
“难道我们少奶奶是钱多烧得慌,非要借假孕来贡献自己嫁妆?”
“又或是奴婢跟少奶奶有什么深仇大恨,冒着被赶出府的大风险去置少奶奶于死地?”
小娘子声音里带着颤抖的哭腔,眼泪簌簌往下,田氏沉着脸,严氏倒是有些动容,她打量着田氏的脸色,慢吞吞说道:“这丫头说得也有道理。”
田氏淡淡瞥她一眼,严氏立刻噤声。
“既然如此,那卖身契…是怎么回事?你口口声声说和沈玉莲主仆情深,为何赎身出府这样的事情都要背着她偷偷摸摸?”
徐青玉心中惊愕,暗道田氏好辣的一双眼睛。
怪也怪那个死瞎子!
“老夫人。”徐青玉额前浸出冷汗,“实在是那天少夫人怀了孩子,一时高兴,就把卖身契给了奴婢,说放奴婢出府。当时奴婢挂念老娘和大哥,又担心少奶奶出尔反尔,就着急忙慌的请傅公子身边那个叫静姝的婢女帮我去办销籍。可不知怎的,或许是傅公子急着回京,不肯为了我这么个奴婢耽误行程,卖身契兜兜转转的就到了夫人手里。”
“那你先前还说些什么不肯出府的鬼话?”
“老夫人,奴婢也是后来才晓得,我那大哥欠一摊子赌帐,还把我三妹给卖了!我要是出了府,第二天就能被他卖到窑子里去!奴婢心中实在害怕,想着只要依靠老夫人,我那大哥就不敢来找我麻烦。”
屋内响起小娘子的啜泣声。
地上那小娘子双肩不停抖动,哭得我见犹怜,田氏叹气一声,伸出那双干枯的手将她扶起来,“实话告诉你,沈玉莲…肚子里根本没孩子。”
徐青玉倒抽一口凉气,震惊的看向田氏。
她震惊的自然是……田氏为何要突然跟她这样一个奴才说起这些事。
难道是要灭口?
徐青玉顿时紧张起来,眼睛四下一扫,仿佛看见那张密密麻麻的朝着自己而来的网。
“后厨那阿笙因为记恨沈玉莲拿回赏赐之物,在沈氏的饭菜里做了手脚,大夫这才诊出怀孕。第二日我便请了药婆偷摸去看了她,沈氏肚子里没货…是板上钉钉之事。”
“至于见红流产…那不过是被药婆催出来的经血罢了。”
徐青玉咬唇,愣愣的盯着田氏的眼睛,“老夫人告诉奴婢这些,就不怕奴婢转头告诉少奶奶吗?!”
田氏笑了,她上了年纪,眼皮臊搭得厉害,隐约可见眼底泛着精光,“你前脚怂恿着她交出一半嫁妆,后脚又来了我冰心堂当差,你觉得……沈玉莲不会疑心你暗中投靠了我?”
又来了。
后背那种凉沁沁的感觉。
田老夫人不愧是宅斗圣手,这拿捏人心的手段……简直是大宗师级别。
她根本就有的学!
今晚要不是她偶然结下的善缘救了她一命,她又知道中医根本没办法摸出是否来过月信,以及她笃定田氏不会大张旗鼓的请大夫和查雅风苑的人,只怕她刚才早就在沉沉威压之下吐了个干净。
杀人不过头点地。
可谁有诛心的本事?
于是徐青玉面上适时的露出害怕和恐慌的样子,田氏拍了拍她的手,“不必害怕。我和沈氏不同,我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件事既然跟你没有关系,你以后便是我冰心堂正儿八经的人。只要你安心做事,我亏待不了你。”
徐青玉心中石头缓缓落地。
她知道,阿桂所说的“最后一关”,她算是闯过了。
严氏因先前徐青玉那几句“团结一气办大公子的外放之事”而对她生出不少好感,当下笑着道:“行了,别跪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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