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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随着卯综的吞噬,这具艳尸开始蒙上了灰败之色。
此时王凌波突然开口道:“既然综少主真魂降临,便应该知道害你丧命之人并非神君吧?”
卯综抬头,并未将对方一个凡人放在眼里,于他而言王凌波只不过是赵离弦带进来的一个陪葬物件。
但这凡女长得实在美丽,因此在悠哉有余的情况下竟也有几分耐心。
便开口回答道:“自然知道,本少主还知道害死我的甚至不是林琅那厮。”
他咬牙切齿,拳头紧攥,因吸收赵离弦法身开始恢复生机的躯体变得有力。
“可惜我神魂深陷冥界,也只有此时可借助兔祖之力暂时降临片刻,否则岂会放任卯湘那混账逍遥法外?”
“本少主待他不薄,否则他一介血脉低贱的半妖怎配腆居长老之位?没想到他竟是这般报答我。”
说罢又瞪向赵离弦:“原以为是个聪明的,没想到也是个蠢货,一个剑宗,一个兔族,都被那杂种耍得团团转。”
“还有你们方才献祭的林琅,我怎未在冥界看到林琅的魂魄?”
王凌波假作无知:“怎会,那合欢宗少主可是宗主亲手捉拿,许是魔界也有秘法躲过魂魄拘束吧。”
卯综一想也是,林琅毕竟不是杀他的真凶,那么即便献祭,轮回因果瓶也无法奏效,无法拘林琅的魂魄来世为奴也不稀奇。
只要吞噬了赵离弦,什么转世奴仆都不及自身绝顶天资重要。
王凌波却是接着试探道:“少主既知害你真凶是卯湘,为何不趁此机会警醒族长呢?”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卯综便神色扭曲,不甘不平乃至神魂动摇。
“你以为是我不想?卯湘害我之时为杜绝阴谋败露,对我用了歹毒的神魂断连之法,莫说向生者警示,我连托梦都无法做到。”
“可恨只能眼睁睁看着卯湘逍遥法外。”
神魂断连的术法倒是不少见,多用于高阶修士之间的阴私斗法,为撬动这场阴谋,卯湘和王凌波自然做好万全准备。
但她要试探的不是这个,因此接着问道:“但少主现在既已现身,不是正是机会吗?”
“即便你因术法束缚无法直接开口,如今兔祖知道,不是也可请它代劳?”
卯综无力嗤笑一声:“你当兔祖是传口信的?”
“若稍有身份便可劳动兔祖,那岂非成日有断不完的案。”
这等阴私之事,在妖界不知凡几,十二妖祖虽比之天道石和混沌之根多了分立场意识,却也不方便再掺和俗事。
说更明白些,那便是天道石与混沌之根乃是天生无情无状无立场的‘死物’,妖祖圣身却是后天褪去七情六欲的。
若与俗事牵扯过多,轻则影响灵气运转,损害一族灵气质量,重则失去圣身资格。
一旦有妖祖失去资格,对于其对应的种族才是灭顶之灾,岂是区区族内权利变动,勾心斗角可比。
因此卯综最后还是无奈道:“若非涉及族内乃至妖界安危,兔祖如何会开口。”
确认了从妖祖泄露的可能,王凌波心下稍安。
却得为她所问所言找个完美的动机,便道:“少主的冤屈,并非全无可能见天日。”
“哦?”卯综抬头,似是想知道她有何高见。
“除了无法联络生人的少主,还有不便掺和俗事的兔祖,这里不是还有人也知晓真凶是谁吗?”
“若少主放我或者离开此地,我便以性命起誓,定将真相告知族长。”
卯综闻言先是眼前一亮,接着又惋惜的摇了摇头:“不成,妖族葬穴只进不出,我倒是想帮你活。”
“可惜了。”
王凌波摇了摇头,竟是露出个笑容来:“少主有这份心意便好,也不枉这趟相谈甚欢。”
“这是何意?”卯综再是迟钝也感觉到了不对。
若说这凡女看淡生死,便不会拿替他申冤做交易试图出去。
若说她坚韧求生,此时反应未免太过平淡。
可很快卯综便知道原因了,因为他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因为我会带她出去,自然无甚可惜的。”
卯综绯红的兔瞳紧缩成针,猛的转头向后看去。
却视线未来得及对准对方便挨了重重一击。
他整个人腾空飞了出去,原本以他吸收了这么久的法身修为,该有一战之力。
但卯综却没法从半空中调整身法落地,而是像被甩出去的一袋沙子一样,闷声坠地。
他不可置信的抬头:“是你!怎可能是你?”
竟是一个全须全尾的赵离弦,他身上没有血渍,没有伤痕,更没有法身被吸收的枯败之色。
卯综视线又落在地上被他吸收部分的尸体身上,分明还在,且他方才吞噬的力量也做不得假。
更何况诛杀赵离弦的乃是老祖的法则,莫说赵离弦只是炼虚境,便是大乘境修士也无法在兔祖的法则中逃脱,更遑论假死脱身。
可对方就是活着出现在了这里,卯综一时间无法分辨真假,又惊觉失去兔祖庇佑,此时定然不会是赵离弦对手。
他短暂降临的魂魄或许也危矣,强烈的危机让卯综止不住往后缩。
一边拼命在血脉连结中呼唤兔祖,一边颤着声音质问赵离弦:“你怎可能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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