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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话,陆烛不曾回答,巧容在他开口之前便起身行礼离去,并把扇子留在了他屋里。
翌日,她果然依昨日所言,同陆烛回到京城宅子里,又见了几位京里的青年才俊,只是终究不曾有顺眼的。
不是嫌他们声音不好,便是模样不够俊俏,再不就是彼此性情不合,说不上话。
周婆子站在她身旁战战兢兢,拿着帕子不住抹汗,讪笑道:“敢问姑娘,究竟想选个什么样儿的?”
这京里家室能够得上陆家的也就那么几家,什么国公府、将军府,甚至那些皇亲国戚家里的公子哥儿们,有看得过去的挑挑拣拣,也都快看遍了,偏就没这位大姑奶奶中意的。
自己不过是中间跑腿的,这些时日忙活下来,已然累得够呛,若是再如此下去,婚事没成,她这把老骨头便先散架了。
巧容听明白她话中意思,冲她嫣然一笑,周婆子险些被这笑迷花了眼,随即就听她悠然答道:“不难,像我三叔那样的就成。”
周婆子险些把手里的茶碗都给扔出去,小心瞥一眼帘子外坐着的人,拿帕子掖了掖嘴角:“姑娘别开玩笑了,像陆阁老这样的人,天下间哪里还能找出第二个。”
巧容随手摆弄着手中的九连环,闻言道:“那就继续挑着吧。”
过两日,巧容便收到了一封拜帖,门上的人起先还很疑惑,毕竟家里这位木姑娘,除了自家三爷压根就没有交好的人,哪里来的拜帖给她?
巧容却并不惊讶,从香柳捧的拜匣中将拜帖拿出来打开,瞧见底下的署名果然是梁景楼,不免莞尔一笑。
“将人请进来。”
梁景楼被人领到前厅,见了巧容,上来就对她作揖,“见过老师。”
巧容抿着嘴笑他:“我还没答应呢,你也没行拜师礼,我算你哪门子的老师?”
梁景楼一双狐狸眼弯起,“姑娘接了我的拜帖,自然就是应了,难不成还有旁的意思?”
巧容发现这人挺有意思,从不会叫人的话头掉落在地上,同陆烛给人的感觉很不一样。
“今儿我有些累,等明儿你来,我再教你。”
梁景楼虽有些失望,但还是欣然点头,左右琴何时都能学,累着人家就不好了。
他从身后拿出一个食盒,摆在桌面上,“这些都是我家里小厨房做的点心,今儿是东岳齐天圣帝生辰,外头说这一日定要送礼,所以特意提过来,还热着,有酥饼、薄荷糖、欢喜团,姑娘看喜欢哪一样,只管捡着吃。”
巧容愣了下,道:“既如此,外头可有会吗?”
“有,东岳庙大会,姑娘可要去看看?”话毕,梁景楼又摇了摇头,“不成,阁老定然不让姑娘出去。”
他早打听过,陆阁老对木姑娘是出了名的看得严,像让她外出去看庙会的事儿,是定然不允许的。
巧容将食盒盖上,起身:“哪个要他管,你等着。”
说着,去后头换了一身男人的深衣出来,梁景楼见她头戴幅巾,脚踩松江鞋,俨然一幅俊俏小公子模样,不免看愣了。
巧容回头看他:“走不走?”
梁景楼连忙回过神,追了过去。
等两人出了陆府,巧容便坐上梁景楼的马车,一路往东岳庙去。
一路上,梁景楼显得有些拘谨,巧容看过去,他便道:“还不曾有姑娘坐过我的马车。”
“从今往后便有了。”
她这是何意?梁景楼咂摸着她话里的意思,有些心跳加速。
还没到东岳庙,路便被闹哄哄的人群堵着动不了,两人只好顺着人流步行过去。
为避免巧容被周围人的气味腌臜着,梁景楼一路护着她,中途有人推搡,梁景楼的胸膛冷不丁撞到巧容的后背上,他连声致歉,可巧容压根不曾注意到,只是望着前头远远过来的巡游车队,问:“那是什么?”
梁景楼身子抵着后头的人群,不知是高兴还是失落,顺着她的视线瞧过去,道:“那是南人优伶在表演社火,姑娘没见过?”
巧容摇头。
她娘不喜欢她,才不会带她看这些,至于她爹,在世的时候便忙,除了忙着在卫所练兵,便是忙着讨陪她娘的欢心,也没空管她,至于陆烛......
他管她管得太紧,一向不许她来这种地方。
梁景楼看着她的侧脸,不知怎么的,忽然觉得她有些可怜。
长这么大,社火都没见过,那跟只吃猪肉没见过猪跑有何区别?
“走,我领你过去。”
两个人越过拥挤的人群,来到巡游的社火下,跟着众人一片叫好。
那些伶人或踩高跷、或骑竹马,或跑旱船......花式多样,热闹非凡。
巧容正瞧得起劲,忽发觉梁景楼一直在看自己,便问:“做什么?”
梁景楼连忙收回视线,耳尖显现一点红,指着前头道:“看,舞狮的来了。”
巧容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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