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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结结实实踹在斯莱瑟小腹上的触感清晰得可怕,时间仿佛凝固了。
方叙白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那一脚之后瞬间涌上了头顶,又在下一秒凉透。
他看着斯莱瑟被踹得弓起身体,那张几秒钟前还写满痴迷和赞叹的脸瞬间变得空白,红色的瞳孔因震惊而微微放大,里面翻涌的情绪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彻底打散,只剩下一片难以置信的茫然。
我在干什么?!
方叙白的大脑一片轰鸣。
恐惧?有。被冒犯的恶心?有。
但更汹涌的是铺天盖地的后悔和一丝荒谬的恐惧……他居然对刚刚拼死救了自己的人动手了?而且是在对方明显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在这个危险的世界里,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斯、斯莱瑟……”方叙白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墙上,冰凉的触感让他一个激灵。“抱歉!我……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你突然靠那么近,我……我有点吓到了……真的对不起!”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眼神慌乱地在斯莱瑟脸上来回扫视,心脏狂跳。
道歉是出于本能,或者说是害怕斯莱瑟翻脸,但内心深处那股被冒犯、被当成所有物般凝视的愤怒和恶心感却如同骨之蛆,并未因道歉而消散半分。
这感觉矛盾极了。
斯莱瑟维持着被踹中的姿势,微微弓着背,低着头,红色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他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整个卫生间安静得只剩下方叙白的喘息声和隐约的、他自己的心跳声。
几秒的沉默,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方叙白紧张地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是不是该夺门而逃?可又能逃到哪里去?这里是安全区医院,外面是陌生的世界,而斯莱瑟……是唯一和他有点联系的存在。
但斯莱瑟并没有像方叙白预想的那样暴怒或反击,反而慢慢地、极其缓慢地直起身。
他抬起头,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冰冷,甚至没有受伤的痛楚……那张脸上,此刻只有一种巨大的、难以名状的……委屈?
是的,就是委屈。
漂亮的红色眼眸里,酝酿着一种纯粹的无辜和茫然无措,像是被主人无端责骂的大型犬。
他微微蹙眉,嘴唇抿着,甚至试图用力眨巴了几下眼睛,长长的睫毛扇动,似乎想努力挤出一点水光,营造出“泫然欲泣”的效果。
然而,失败了。
无论他怎么努力,那双红色的瞳孔依旧清澈、干燥,甚至因为过于专注而显得更加明亮锐利,里面一丝泪意也无。
冷血动物的生理构造决定了眼泪这种东西,对他而言是遥远且陌生的奢侈品。
这努力“挤眼泪”却失败的样子,配上他那副委屈巴巴的表情,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反差。方叙白看得一时忘了害怕,只觉得荒谬感更重了……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
斯莱瑟似乎也意识到了表演的失败。
他放弃了“哭”这个选项,转而换上了更深一层的委屈和无助。
他像是一下子被抽掉了骨头,整个人虚脱般地晃了一下,然后极其自然地、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将额头轻轻抵在了方叙白紧绷的肩膀上。
“方叙白……”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尾音拖得长长的,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好痛。”
方叙白身体瞬间僵硬!
肩膀上的重量和温度让他头皮发麻,他想推开,但对方那“虚弱”的姿态和刚刚“受伤”的指控让他不敢再轻举妄动。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方叙白只能再次重复道歉,身体僵硬得一动不敢动,任由斯莱瑟的脑袋靠在自己肩上。
斯莱瑟似乎没听见他的道歉,自顾自地低语,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抱怨:“都怪那朵死掉的花……”
“花?”方叙白一愣。
“嗯。”斯莱瑟的脑袋在他肩窝里蹭了蹭,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却让方叙白汗毛倒竖。“就是‘缠枝’的花粉。那玩意儿太邪门了。我刚才出去,也不知道怎么沾染上的……可能……可能是我今天‘吃’得有点多?”
他的声音含含糊糊,语焉不详,似乎刻意避开了“吃”了什么,“那些花粉好像会……会影响情绪?让人变得……特别兴奋?特别想靠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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