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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一个人类?”博格语气里的不屑几乎要凝成实质,“改变自身最本质的存在形态?就因为他不喜欢?”
这简直是他见过最荒谬的事情。
异种的进化从来都是为了更强、更具掠夺性,为了适应更残酷的环境,而不是为了迎合一个脆弱的、随时可以被碾碎的人类的喜好。
“真是……”博格嗤笑,“愚蠢得令人发指。”
话音刚落,震颤声从玻璃墙后传来。
原本如同死物的焦黑藤蔓,竟然动了!
虬结的藤蔓表面突然爆发出一阵噼啪作响的火星,焦黑的外皮像被点燃的纸卷,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露出底下一抹极淡的、近乎透明的嫩绿色。
藤蔓开始缓慢地、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轻轻摇曳起来!
它像是在回应博格的嘲讽,又像是在表达某种强烈的、无法言说的情绪。
原本沉寂的观察室,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舞动”而瞬间充满了生机。
“哦?”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反问,“被激怒了?”
这倒是有趣。
仅仅是几句嘲讽,就能让这沉寂了十年的残骸产生如此剧烈的反应?
看来那个叫方叙白的人类,对它的影响,比他想象中还要深。
藤蔓的舞动越来越剧烈,嫩绿色的内里在焦黑的外皮间若隐若现,像是在努力挣脱束缚。
观察室的能量监测仪上,代表“缠枝”活性的数值开始疯狂飙升,虽然远未达到a级阈值,但其增长的速度和幅度,已经足够让任何研究人员心惊胆战。
“够了。”博格冷冷地开口。
仿佛是听懂了他的话,藤蔓的舞动猛地一滞,随即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慢慢恢复了平静,重新变得死气沉沉,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复活”只是一场幻觉。
但剥落的焦黑外皮,和监测仪上尚未完全回落的数值,证明刚才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蠢东西。”他再次吐出这三个字,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无论是为了一个人类改变自身,还是因为几句嘲讽就失控暴走,都暴露了它骨子里的“愚蠢”。
不过……
博格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这种“愚蠢”,或许可以好好利用一下。
厚重的合金门无声地滑开,又在博格身后悄无声息地合上。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照在博格棱角分明的侧脸上,让他看起来更像一尊没有感情的仪器。
他脑海里飞速运转。
缠枝活过来了。
虽然只是极其微弱的复苏迹象,但这已经足够了。
它想要完全活过来,想要重新占据这个世界……就必须遵循它种族的本能。
那截核心藤蔓会疯狂地滋生出无数分支,如同贪婪的根系,悄无声息地渗透到安全区的各个角落,寻找合适的宿主。
那些被寄生的人类,会在不知不觉中成为它的养料和傀儡,彼此之间会展开残酷的竞争和吞噬。
只有最强壮、最具适应性的那一支,才能最终吞噬所有同类,成为新的主藤蔓。
而那些失败者,那些被淘汰的分支和它们的宿主……
博格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美丽的景象。
它们会枯萎、腐烂,最终化为最精纯的养分,滋养那片孕育出主藤蔓的“花圃”。
到那时,他的“花圃”一定会变得无比“漂亮”吧。
毕竟,没有什么比绝望和死亡浇灌出的“花朵”更艳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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