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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亮将藤椅抬起,放进附近一个无人住的小破木屋中,两人并肩而行,启程返家。每隔一段时日,宜尔和徐亮就会来到云头山这片树林。宜尔坐在孩子身边看看书、睡睡懒觉。徐亮则会四处走动,寻找有没有合适的木头可以雕出好东西。那场暴雨停止后,荞安消失了,徐亮来接宜尔。他路上便听葛大夫说了孩子的事,见到宜尔时很平静,只问她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宜尔不知徐亮是真平静还是为了不惹她伤心的假平静,反正对于失去的孩子,他什么也没说,在她面前没流一滴眼泪。宜尔也没有哭,没有闹。葛大夫很担忧她,然而宜尔养病期间同往常一样,看看书、缝缝小衣裳,碎布片常常堆满她脚边。决定将孩子埋葬时,宜尔便将自己的伤心也掩埋了。如果总是含着眼泪去怀念她,她要如何安心投胎,真正地去茁壮成长?身体恢复好后,宜尔跟着徐亮回家。两人照常过着毫无变化的日子,有时宜尔都会恍惚,仿佛自己没有怀过那个孩子一般。宜尔感到不安,于是她每隔几个月便会挑个日子回云头山。徐亮怕她独身入山出事,每回便也跟着。除此之外,夫妻俩还是照常生活,村子里许多人却频频来安慰宜尔——年轻女子没了孩子总是叫人同情的。宋婶子说起自己年轻时第一个孩子也没保住,“头胎总是困难,有过经验后就好了”,她如此说。宜尔只笑着应了声“嗯”,没多说什么。除了这些“小小”的事情,宜尔又过回了怀孕前的日子,生活似乎和以前没什么不同。莺语会不断给她寄信来,她生了一对龙凤胎,但顾及宜尔,从未在信中提过两个孩子,转而全部去写丈夫忘记回家时顺路给她买吃的这样的小事。宜尔心中很受感动,可也更加落寞。她已经渐渐习惯了没有莺语的日子,可是习惯不代表她喜欢。宜尔很想念莺语,同样的,也很想念荞安。宜尔以前常常在冠玉馆听到喝醉的人吹嘘过往精彩,当时她不甚在意,如今却能感同身受。那些回忆于他们而言一定也是最幸福快乐的时刻。常常念起,正是因为始终不想忘记其中美好滋味。也是因为几乎不会再有那样的时光,才常常念起。宜尔觉得此生或许都不会再看见荞安了。“宜尔。”身旁的声音唤回正出神的宜尔。她看向徐亮,“怎么了?”“你要走到田里去了。”宜尔瞥了一下挨着小径边、被泥巴溅脏的裙摆,然后往路中央靠些。“多谢。”徐亮点头,“我过几日要进大青山找合适的木头。”当初修补山庄时出了许多事。由于山庄太大,一群人经常要一同商讨、行动,人多念头杂难免要争吵,徐亮常常为此难受烦闷,宜尔便提议他转行做雕刻师。百般思索后,徐亮下定决心,于是如今准备刻尊木雕去参加开春城里的比赛。为学雕工和找好木头,徐亮最近频频外出,宜尔习以为常,点点头。“此次兴许要在山里待上数月,我准备住在大青山那间木屋里。”这样……宜尔点头以示明了。徐亮又续道:“你同我一道去好了。”“我?会不会耽误你?”“你一人长居家中要被说闲话,还是同我一起入山的好。”“嗯。”徐亮看着宜尔平静的面容,张口欲言又止住,思索一番后道:“回去吧。”“好。”宜尔同徐亮两人收拾好行囊直奔大青山。大青山里树木众多、种类繁杂,徐亮刚入山就被漫山树木勾了眼,急忙撂下行李就要去林中,临行前叫宜尔等他回来再一道清扫房屋。宜尔在附近逛了一会儿,回去默默打扫陈旧积灰的小木屋。木屋里东西不多,只有一张大床、一副桌椅,以及一台柜子。两面都有窗,打开时风从前往后吹,整个屋子宽敞明亮。宜尔去溪水旁打了桶水回来,浸湿后慢慢擦洗房屋。她仔仔细细地打扫每个角落,擦到了蜘蛛网,还发现一些黑色的小虫子。简单擦拭完一遍后,宜尔拿出艾草熏屋子,顺便在外头等打湿的地面变干。徐亮抱着根小臂粗的树枝回来时正见宜尔站在屋外,他奇怪地看着她。宜尔解释自己正在驱虫除蚊。徐亮蹙眉,“怎么不等我回来一起?”宜尔看着从窗缝中飘出来的青烟,“我一个人无聊也是无聊,不如找点活干。怎样?你今日就要试试这根木头吗?”徐亮:“这木头湿气重,我得先处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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