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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勇对着头顶那轮清冷孤月,默立良久,方幽幽一叹:“喜子,你说……我是不是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
天啊,他家老爷竟会自醒了,喜子真想抬头看看月亮是不是打西边出来的。
怕被看出端倪,他忙垂下头,心道:这还用问?若您这样都算称职,天下怕是没有不称职的爹了!不过他是下人,老爷根本不想从他这里得到答案。
他索性屏息凝神,只当耳聋。
陈勇又重重叹了一声,背着手,步履沉沉地朝内院踱去。
女儿临行前提及“饭钱”,看来胡玉娥这些年,未往陈家村送过一文!他得去敲打几句。
他知道胡玉娥不待见前头留下的骨血,他已经尽量配合她的任性了,若连银子都不出,很容易落人口实。
且不管主院这一夜如何鸡飞狗跳,陈瑶倒是一夜安眠。
熹微晨光刚透进木格窗棂,陈瑶便已将自己的包袱收拾好了。
草草用过早饭,又在榻边枯坐片刻,才见到姗姗来迟的胡玉娥。
她立在门前,目光如刮骨刀般在陈瑶身上细细刮过一遍,这才示意身后丫鬟。
丫鬟捧着一个红漆托盘上前,轻轻放在小几上。
胡玉娥指着盘中那几锭白花花的银子,“这里有五十两,权作这些年你大伯家照顾你的嚼用。往后每年,我会让人将银子捎回去。”
陈瑶昨日去书房,岂能瞒过她的眼睛?
原只当是父女离别叙话,没承想这丫头竟摆了自己一道!
昨夜陈勇一进内院,便屏退下人,劈头盖脸责问她苛待女儿,两人好一通争执。
虽最终仍是陈勇退让,但这每年十两的银子,却是板上钉钉了。
银子不多,可花在陈瑶身上,她便浑身不自在。
好在,今日便能将这眼中钉送走!
至于回来?
休想!
陈瑶也不推辞,将银锭收入随身的包袱,将包裹系在身上,又让丫鬟拎起其他行李。
她抬眼看向胡玉娥,心头忽地掠过一丝古怪念头:若此刻给她一个拥抱作为告别,她会嫌弃地推开,还是恼羞成怒甩自己一巴掌?
似乎哪种都不是自己想要的。
她敛了心神,规规矩矩地福下身去,低头用力猛眨几下眼睛,眼眶霎时泛红,泪珠儿便如断线珠子般扑簌簌滚落:
“娘……女儿……这就走了。您和爹……千万记得……要接女儿回来……”
踏出房门,只见胡锦雪正牵着陈伟立在院中。
陈伟一见她,立时甩开胡锦雪的手,小炮弹似的冲过来,死死揪住陈瑶的衣角,仰着蜡黄的小脸,急声道:“阿姐!你真要回老家么?别走!留下来好不好?”
陈瑶心中一软,蹲下身,轻轻捏了捏他没什么血色的脸颊:“阿伟乖,阿姐是回去看望阿爷阿奶,过些日子……就回来了。”
“可是……”陈伟眼圈红了,满是不舍,“咱们……咱们不能把阿爷阿奶接来府里住么?”他好不容易有个玩得来的姐姐,如今也要走了。
“胡闹!”胡玉娥听到他的话,心头火起,狠狠剜了胡锦雪一眼——不是让她看着这小祖宗么?怎地领到这儿来了!
胡锦雪抿紧了唇,心头委屈翻涌。
她原在床边守着,谁知几个碎嘴婆子议论主家被陈伟听了去,得知陈瑶要走,小家伙踢了那婆子一脚就冲了出来。
刚进院子,就看到丫鬟都站在外面,她好说歹说才劝住阿伟。
就这,也要怪她?
自己奶大的孩子什么脾性,大姑难道不知?
胡锦雪眼底掠过一丝冷意,面上却丝毫不显,上前几步温柔地拉住陈伟的手,柔声哄道:“阿伟听话,先让阿瑶姐走。
待她……待她从老家回来,再来陪你玩,可好?”
;陈勇对着头顶那轮清冷孤月,默立良久,方幽幽一叹:“喜子,你说……我是不是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
天啊,他家老爷竟会自醒了,喜子真想抬头看看月亮是不是打西边出来的。
怕被看出端倪,他忙垂下头,心道:这还用问?若您这样都算称职,天下怕是没有不称职的爹了!不过他是下人,老爷根本不想从他这里得到答案。
他索性屏息凝神,只当耳聋。
陈勇又重重叹了一声,背着手,步履沉沉地朝内院踱去。
女儿临行前提及“饭钱”,看来胡玉娥这些年,未往陈家村送过一文!他得去敲打几句。
他知道胡玉娥不待见前头留下的骨血,他已经尽量配合她的任性了,若连银子都不出,很容易落人口实。
且不管主院这一夜如何鸡飞狗跳,陈瑶倒是一夜安眠。
熹微晨光刚透进木格窗棂,陈瑶便已将自己的包袱收拾好了。
草草用过早饭,又在榻边枯坐片刻,才见到姗姗来迟的胡玉娥。
她立在门前,目光如刮骨刀般在陈瑶身上细细刮过一遍,这才示意身后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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