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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转过身,面朝大海,双手拢在嘴边,用尽力气大声喊道:“我——回——来——啦——!”
蹲在路边正和小白大眼瞪小眼的陈奇,听见姐姐的呼喊,也学着她的样子,小手圈在嘴边,奶声奶气地跟着喊:“我——回——来——啦——!”
稚嫩的童音混着海风,逗得陈瑶叉腰畅快大笑。笑罢,她在原地跳了好几下!
这一次,再没有否定,再没有责怪。
橘红的日头穿透海面蒸腾的薄雾,照在陈瑶身上,暖阳阳的但不炽热。
脚下忽然传来异样的蠕动感。
陈瑶警觉地后退半步,弯腰拨开上面的沙子,一个灰扑扑、布满螺旋纹路的硬壳小东西正往沙里钻。
“嘿!还想溜?”陈瑶眼疾手快,一把将那“小贼”捞起。
原来是个圆鼓鼓的猫眼螺!她拇指食指用力一捏——噗嗤!
一股强劲的水柱猛地从螺口喷射出来!
“哎呀!”陈瑶猝不及防,被喷了个正着。
;她把那“罪魁祸首”扔进桶里,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反而更来劲儿了。
这东西好玩!得多逮几个!
“阿姐!你都逮着啥宝贝啦?”陈奇按捺不住好奇心,小跑着凑过来,踮起脚尖扒着桶沿往里瞧。
“你怎么跑下来了?”陈瑶直起身,目光越过他的小脑袋,瞧见落在后头的小白正跟一块礁石较劲。
小家伙吭哧吭哧费了牛劲爬上石顶,下来时却失了平衡,骨碌碌滚了下来,一身蓬松的绒毛瞬间裹满了黑黄的泥沙,成了只“泥狗子”。
“噗哈哈……”陈瑶忍俊不禁。
笑归笑,她没忘板起脸教训眼前的小豆丁:“阿奇!不是让你带着小白乖乖待在路上么?这礁石滩多危险!要是让阿奶瞅见你下来,仔细你的小屁股挨揍!”
陈奇不服气地噘起小嘴:“阿姐能来,为啥我不能来?”
陈瑶伸手轻轻一戳他光洁的脑门:“我是大人,你是小娃娃,能一样么?”
“骗人!”陈奇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地反驳,“你明明也是小孩!”
说完还冲她做了个大大的鬼脸,小舌头吐得老长。
“嘿!反了天了!敢顶撞阿姐?”陈瑶佯怒,撸起袖子,作势扬手,“今儿非得让你认清楚,谁是老大!”
陈奇撒丫子就朝靠海那片相对平坦的沙石地冲去!边跑还边回头冲陈瑶挤眉弄眼地挑衅。
陈瑶下意识追了两步,突然想起来这里是什么地方,赶紧刹住脚,冲着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背影急喊:
“阿奇!站住!阿姐不打你了!快停下!你脚下踩的那片,底下全是锋利的碎蛤蜊壳!!你还穿着开裆裤呢!要是一屁股墩坐下去——”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带着点幸灾乐祸,“呵呵,就等着被扎成个血刺猬吧!”
陈奇正跑得欢实,听到这话,小屁股蛋儿仿佛感到一阵凉意!
他“嗷”地一声尖叫,条件反射般伸出两只小手捂住自己的小屁股,小脸煞白,半步也不敢挪动了。
“阿……阿姐!我……我害怕!”带着哭腔,大眼睛里瞬间包满了泪。
“知道怕就好!”陈瑶松了口气,走过去,“再敢乱跑乱跳,不光屁股遭殃,回家还得吃阿奶和大伯娘两顿‘竹板炒肉’!双份的哟!”
陈奇怯生生地后退一小步,泪眼汪汪地求证:“真……真不打我了?”
陈瑶被他这小模样逗乐了:“我啥时候真打过你?”
“你刚才就想打!还说要打两顿!”陈奇委屈巴巴地控诉。
“那是吓唬你呢!小傻瓜!”陈瑶忍不住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蛋,“只要你乖乖的,那两顿打保管落不到你身上!”
“嗯!我指定乖!一步都不乱跑!”陈奇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捂着小屁股的手半点不敢松。
看着陈奇这副又怂又乖的模样,陈瑶心头莫名就想起了陈伟。
或许真是血脉相连,她初到清河县时,和陈伟相处得极好,那小团子总爱黏着她。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记忆的闸门豁然打开——是了,就是那次。陈伟馋街口的糖葫芦,馋得直哭。她心疼不过,趁着大人不备,带着他偷偷爬了后院的狗洞溜出去。
姐弟俩攥着糖葫芦,你舔一口我舔一口,吃得满嘴糖渣,高高兴兴往回走,心里还盘算着城里还有什么好吃的,下次去试试……
刚走到那朱漆大门的侧角,一抬头——
胡玉娥带着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正正堵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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