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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洲无奈地摇了摇头,神情里满是怅然:“她就算被休了,怕是也不愿跟我来这里。”
“为何?”
“我在中原时,她表哥待她并不好,总护着旁的女子。我曾邀她同走,她却执意要嫁给表哥。”
通建木听罢,不禁轻蹙眉头摇头:“何苦如此。”
“罢了,不提这些,说起来便叫人头疼。”
“那你且静一静,我便不打扰了。”
端木洲直至亥时方返回军营,此时端木巴早已在他营帐内等候。
“你去了何处?怎的这般晚才回?”
“一个人随意走了走,顺便四处巡逻了一番。”
“你须得当心些,切莫出了差错,否则我如何和你娘交代?”
“阿爹放心,我自会当心。”
“你还是尽早回去与那和亲公主成亲吧。婚事操办需要时间,这段日子我战事繁杂,怕是没空替你张罗,你自己也得上点心”
“便让王庭里的人操办吧,我想多陪陪阿爹。”
“你……”端木巴长叹一声,“你当真不喜欢那和亲公主?可人家既已远道而来,你纵是不愿,也没得选了。”
“阿爹莫要忧心,我自会娶她。只是眼下,我实在不想见她。”
罢了,端木巴深知这个儿子的脾性——脾气执拗如牛,认定的事若不做成,断不会轻易罢休。这性子,倒和他娘如出一辙。
夜里,端木洲躺在床上,又梦见了姜兰。
他梦见自己掀开大婚之日的红盖头,映入眼帘的竟是姜兰的面容。
欣喜如潮将他淹没,他忍不住握住那双手,指尖触到熟悉的温软,之后迫不及待地吻上了红唇。
一夜酣畅,他在梦里,醉生梦死,可梦醒时伸手探向身侧,唯有一片冰凉空寂。
他长叹一声,对着帐顶喃喃:“姜兰啊姜兰……你如今,可安好?”
天刚破晓,姜兰便起了床。
今日端木森莉邀她同去雪山下祈福——那是夫君的妹妹,关系自然要处好。
她精心梳妆一番,带着娄可儿与几个侍卫出了门。
吐谷浑的百姓多信奉神明,尤其敬畏雪山之神与自然之神。
寺庙里的神像与中原大不相同,姜兰望着那些威严的面容,心底泛起好奇,原来这世上竟有这般多的神只,护佑着不同的土地与子民。
她跪在神像前,指尖攥紧裙角,默默开口。
祈求神明原谅她非清白之身却来和亲的“欺瞒”。
这般腌臢,哪有脸说与神明听?
可她实在是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抬眼时,正与神像凶神恶煞的目光相撞,她心头一慌,忙低下头对端木森莉道:“我去外头候着你。”
森莉笑着点头,姜兰逃也似的迈出殿门,任山风扑上烫的面颊。
片刻后,森莉蹦跳着出来,眼睛弯成月牙:“嫂嫂许了什么愿?”
姜兰垂眸拨弄袖口流苏:“不过是希望世道安稳。”
“嫂嫂心怀天下呢!”森莉拽住她的手腕晃了晃,“我可没那么大志气,只盼着嫂嫂和哥哥早些有小宝宝,到时我便能领着小娃娃去放马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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