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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天轮外聚集着拥堵的人群,叠加在一起的私语变成了人声汇聚的声浪,而这些嘈杂声在瞬间远去,炸弹走过时的嘀嗒声映在苺谷朝音的耳膜之中,格外明晰。
“我就知道……”松田阵平短促地笑了一声,“炸弹果然在这里。”
苺谷朝音还趴在他的胸口上,松田阵平笑起来时连带着身体也微微震颤起来,胸腔一起一伏,让苺谷朝音也能感受到从他身上传递而来的触感。
贴合的肌肤曲线下,他能十分清楚地感知到青年警官灼热的温度、有力跳动着的脉搏与心脏的声音,胸腔振动时带来的震颤让他指尖有些发麻。
在将苺谷朝音拉进摩天轮轿厢的那一瞬间里,松田阵平下意识地护住了狠狠摔进来的苺谷朝音,用手臂揽住了少年细瘦的腰,而那只手——很不巧地放在了尾椎骨的位置。
苺谷朝音没理会他成功找到炸弹时的惊喜,幽幽地说:“松田警官,你是不是该把我放开了?还是说你这么喜欢给人当肉垫么?”
松田阵平愣了一下,这时注意力才稍微分了一点给身体其他的部位——譬如说,掌心下感受到的有些柔韧的触感。
他如同被火烫着了一般骤然缩回手,又下意识想要低头去看,却被苺谷朝音骤然伸手,用虎口卡住了下颌,无法再继续低下头去。
从这个角度,他只能看见少年白到近乎透明的肌肤,脖颈修长,在阳光的照射下隐约可见皮肤下透出淡青紫色的血管脉络,锁骨的线条深刻而明晰,更多的肌肤没入了华丽的打歌服之下,无法再窥见。
委实说,这个视角显然更加糟糕。
但苺谷朝音显然没有注意,在腰肢上的钳制被松开之后,他的注意力就放在了轿厢座位下的炸弹上。
为了避免产生不必要的碰撞,苺谷朝音的动作十分小心,谨慎地将炸弹挪了出来。
松田阵平显然有备而来,将工具包放在轿厢的地面上,熟练地打开之后拿出了螺丝刀,开始拆解炸弹外的铁质金属壳。
他手下的动作很快,嘴上倒也没闲着:“你也太冲动了,我说过了,你没必要来,我才是专业的拆弹警察。”
苺谷朝音叹了口气:“犯人是冲着我来的,我不来能行么?”
“……冲着你来的?”松田阵平正在拆解炸弹外壳的手动作一顿,他停下了动作,偏过头来直勾勾地盯着苺谷朝音看,“什么意思?”
苺谷朝音的语气十分平静,“我收到了犯人的倒计时讯息,还有他的谜题。”
他顿了顿,无奈地笑了一下,“……其实那都算不上谜题,完全是明示。”
身在杯户町购物广场的现场,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谜题中所指代的地点?
只是在有一点上,苺谷朝音模糊其词了——其实他根本没有看到犯人在今天发送的邮件,看到了谜题这句话纯属推测。既然这犯人一视同仁地给他和警视厅都发送了倒计时,那么谜题当然也会都发一份的吧?
松田阵平的眉宇紧蹙了起来:“你也收到了传真?”
苺谷朝音摇头:“不,是邮件,我的助理在检查邮箱时发现收到了奇怪的邮件,直到今天收到最后一封,我才……”
他没继续说下去,但松田阵平完全能够理解他的未尽之意。
可就是因为明白,所以他才更加不解。
如果说犯人是为了报复警察,那么他尚且能够理解,毕竟同伙在警察看管的监狱之中自杀,会直接迁怒于警察也理所当然……但这么一个会精准泄愤的犯人,为什么要找上无冤无仇的弥良?
三年多前,浅井别墅区爆炸案件发生的时候,弥良甚至都还没有出道,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而已,这样的他有什么值得被犯人怨恨的地方?
“你跟这个犯人,”松田阵平十分迟疑,“有什么私人恩怨么?”
苺谷朝音面无表情,“如果你要问我是不是和谁有仇……我只能告诉你,恨我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粉丝数量过于庞大,当然黑粉也格外庞大,娱乐圈那些被他抢走了工作机会的同行大概半夜里也会对他恨得牙痒痒吧?
他没法跟松田阵平说具体的原因——因为当时出现在那里的不止是他,还有琴酒。
这逻辑有点绕,但松田阵平知道苺谷朝音既是弥良又是梅洛,只是装作自己不知道梅洛这个身份,而苺谷朝音知道松田阵平知道他是梅洛,两人对彼此的身份心知肚明,只是这一层关系是明面上绝对不能点破的,所以苺谷朝音一直以来都只是“偶像弥良”……但他在松田阵平这个知道真相的人面前的伪装其实也没有那么到位。
他不是很想过多地和松田阵平讨论这个问题,十分直接地伸出手,捏着松田阵平的下巴,强迫他将脑袋扭转了过去,让松田阵平只能正视着炸弹,勉强能用眼角的余光看一眼苺谷朝音脸上的表情。
松田阵平心中微微一动——苺谷朝音的动作十分亲昵而自然,好像丝毫不觉得自己的动作有任何失礼的地方。但实际上他们也没有见很多面,还基本上都是在有案子发生的情况下……苺谷朝音待他的态度却没有一点陌生感。
就好像他们其实是认识了很久的熟人。
少年的指腹其实并没有预想中的那样柔软,侧面带着一点很薄的茧子,磨过他下颌的皮肤时带来了一点粗糙的摩擦感。
松田阵平对这薄茧所在的位置相当熟悉……那是枪茧。
组织的代号成员当然会有枪茧。
如同白到几乎透明的皮肤一样,苺谷朝音的体温也比正常人要略低一点,松田阵平只觉得像是被毛巾捂住的冰块,自远而近地涌来了混杂着山茶气息的寒意。
载着他们的72号轿厢缓缓上升,来到了摩天轮的最顶端。如果此时他们向窗外看去,大概能看到不断向外延伸出去的钢铁城市,由人群组成的黑色潮水在摩天轮下涌动,阳光和金色的应援灯交织在一起,能在瞳孔深处烙下明亮的光斑。
本该一直运行的摩天轮骤然停止了,骤然停止的摩天轮发生了强烈的震感,与之同时发生的是一声巨响——不远处的摩天轮控制室之中冒出了细长的黑烟。
松田阵平顾不得去深究到底发生了什么,脸上的神情骤然变化了。
如果这炸弹的装置和三年前时的一模一样的话……他手腕用力,彻底撬开了将炸弹封闭在其中的金属外壳,炸弹的整个装置彻底暴露在了他和苺谷朝音的眼前。
炸弹外部连接的是水银杆的装置,在细长的玻璃装置之中,银色的小球来回晃动着。
“炸弹启动了……”松田阵平的神情十分难看。
苺谷朝音的表情变得相当严肃,“看来这是故意的了。”
水银杆装置的炸弹对平衡和稳定有着相当高的要求,几乎不能产生任何十分明显地磕碰,而刚才摩天轮骤然停止而带来的震感显然让水银杆装置被触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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