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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水气不过,晾了他一会儿。“不知道!”蒋山先是抬头看她,而后无奈地咽了咽:“冯水,听哥的话。”“那你说到底为什么?”“明明一开始都可以的,为什么现在不行,就算现在不行,那昨晚都已经睡了,不是也没怎么样吗?”“不是睡一起了就会怎么样。”“哥当然不会对你怎么样。”“那为什么不行?”“那你为什么一定要和我一起睡?”“因为你是我哥啊!”冯水说到这里眼里又泛起泪花,“我只有你了。”一阵沉默。蒋山拧着眉叹气,低头继续给她擦药。一直到涂完药,两个人都没再说话。蒋山把柜子里一袋掰好的红糖放在床边,去灶屋做饭了。早饭,午饭,晚饭,蒋山都像往常那样做好盛好放好,中间也照常给她夹菜,但两人仍是没有说一句话。冯水就这样晾了蒋山一天,蒋山也冷了冯水一天,晚上冯水洗好澡在房间里等蒋山,却看见他洗澡出来之后直接回了他自己的房间。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冯水关了门转身跑回床上,蒙着被单哭。但刚过一会儿,她听见门开的声音,然后是重物在门框上不小心磕碰到的声音。她抹了把眼泪起身,从蚊帐里探出头来,看见蒋山正搬着那张旧床进来。“哥?”她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蒋山正咬牙搬着床过门,然后轻手轻脚地将床放好,就在冯水床的旁边,不到一米的距离。蒋山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离开,很快,他拿着枕头和被单进来。“从今天起,哥每天都陪着你睡。”“一直到你不再需要哥陪着你睡为止。”冯水鼻头一酸,瘪嘴哭了起来。蒋山赶忙过去哄她:“干嘛?哥刚来你就不想和哥睡了?”冯水哭着摇头,看他走近,直接一头埋进他胸口,紧紧抱着他猛哭起来:“哥……”蒋山也抱住冯水,一下一下地轻拍她的后背安抚着,压抑了一天的情绪也终于在怀中人发泄般地哭喊声中得到释放。又或者,压抑的早就不止是这一天了。他依赖冯水,就像冯水依赖他一样,不是别的,不用克制,更没必要避嫌。单单因为,在这个世界上,他们都只剩彼此了。八月十六,中秋节后一天,是冯水的生日。日子快到的时候,蒋山把地里的玉米卖了,又挖了两趟草药去卖,攒了钱领着冯水去镇上做了身新衣服,还买了好些布,打算带回家自己给冯水做衣服。蒋家湾离镇上远,这么多年也没有通车,蒋山现在长大了些,腿脚也快了些,但还是得在路上耽误一天多的时间,现在又带着冯水,就又和以前耽误的时间一样了。但有时候他又觉得,现在和以前还是不一样的。比如走的时间久了,有人会哭着要抱要背;比如路过花花草草时,有人吵着要去摘,结果还不小心割到手;又比如晚上在路边石板上睡着时,总会有害怕得往他怀里缩的那一小团。冯水,这些都是冯水。一直和他在一起的冯水。只依赖他一个人的冯水。他的冯水。八月十五,蒋山起了大早把院子给打扫了,又去灶屋把早饭给做好,简单吃过饭就开始准备给冯水做月饼。蒋二全去世之后,他就再没过过这些象征团圆和乐的节日,更不会做月饼,但冯水一直很期待吃月饼,昨晚睡觉前还特地叮嘱过他做的时候一定把她叫上。所以即便是他不会做,也得学着做,反正以前在镇上的时候看见人做过,感觉就是裹了糖馅儿的、小一些的、有很多层的烤饼。只要馅料别弄得太奇怪,烤的时候注意火候,做出来应该还是能吃的。蒋山搬了张桌子在院子里,把猪油、面粉、鸡蛋和红糖花生芝麻端出来放好,才进屋去把冯水叫起来。然后就是吃了半碗稀饭的冯水坐在桌边撑着脑袋边打哈欠边睁大眼睛看蒋山揉面的场景。蒋山看她这模样笑起来:“你要不再去睡会儿?反正就是揉面包馅儿,没什么好看的。”“不要。”冯水撑着脑袋慢慢摇头。蒋山又笑起来:“那你想试试吗?”冯水放下手,看了看盆里的面,又看了看蒋山。这是不会的意思。蒋山笑着把盆里的面团分成汤圆大小的十几份,连带着盆放到冯水面前:“你帮哥哥把这些搓成球就可以。”他拿了一个出来,双手揉搓两下,右手拿开,左手手心就躺了一颗白白胖胖的球形面团。冯水看这样简单就可以帮上忙,一下子来了兴致,眼睛都亮了,也不坐凳子了,站起来靠在桌子边上挨个搓着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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