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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楚潮!”她湿漉漉的睫毛沾着水光,举着鱼朝他笑,“愿赌服输哦!”宴楚潮攥着校服外套的手指节发白,忽然想起昨夜在icu守夜时,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此刻盛絮的笑声却驱散了生命监测仪的声音。她更鲜活地撞进他胸腔,带着夏日湖水特有的清冽。将他心底那些盘根错节的阴郁藤蔓,连根掀起。宴楚潮将外套绑在盛絮的腰间。锦鲤被盛絮装在塑料袋,她举起给宴楚潮看:“你看它身子是红红的,但是鳞片的边缘却是金色的。”两人上岸,盛絮挑了几块鹅卵石。宴楚潮蹲在她身侧,指尖轻轻拨弄着鱼鳍:“这和以前的晚霞像不像?”盛絮转头,就是少年的侧脸。见她没有吱声,宴楚潮也看着她。盛絮连忙回神推了他一把:“挡着我了。”宴楚潮扶着草地,险些摔到。“没事吧,抱歉。”盛絮连忙扶着他,又赶紧松手。“笨,现在是中午。”宴楚潮忽然攥住她擦到一半的手腕,掌心里未干的水渍。少女腕骨纤细得能看清青色血管,却让他想起昨夜在握住爷爷枯槁手掌时的触感。“盛絮。”他嗓音哑得自己都心惊,“你知不知道跳下去捞鱼有多危险?”话出口才惊觉语气太重。可盛絮只是歪头,发梢滴落的水珠坠入桶中,惊得锦鲤猛地跃出水面:“宴楚潮,你不会说话不算数吧。”宴楚潮愣愣地看着她。盛絮喊着——“宴楚潮?宴、楚、潮!”午时的光洒在她的身上,好看得很,尤其是抓到金鱼后,喊他的名字。他好像听见自己的声音。说了句:“嗯。”几天后,暮色渐浓时,宴楚潮如约而至。盛絮正在看着鱼缸里的小鱼,小鱼要是噶屁了,宴楚潮不会还没来吧。小姨招呼着,这位年纪的小帅哥,瘦瘦高高的,长得不像吃小摊的人。她迟疑道:“小帅哥,吃点什么?”“阿姨您好,我找盛絮,我是她同学。”宴楚潮礼貌道。听到熟悉的声音,盛絮猛地站起身。霓虹初上的街道飘着孜然与炭火的气息。跟在她身后往烧烤摊走。盛絮突然转身。他险些撞上她沾着湖泥的帆布鞋。宴楚潮瞳孔微缩。因为少女踮脚凑近他耳畔,发间混着薄荷糖的清凉:“宴同学,你爷爷好些了吗?”“嗯。”宴楚潮认认真真地望着她。晚上的少女换了简单的短袖,短袖洗的发白。小姨在后面喊:“染染,花甲快没了,你再回家取一桶。”远处烧烤摊的塑料棚顶在晚风里哗啦作响。她拽着他衣袖穿过油烟蒸腾的巷弄。到了一处黑黢黢斑驳的四层老楼。盛絮见宴楚潮在楼下就停住脚步,她在台阶上问:“宴同学,怎么不走了?”宴楚潮摇头:“我就不去了,我一个男的,不方便。”盛絮拽着宴楚潮上楼,她小声道:“你这么好看的年轻小伙子站在下面,才不方便。”花甲怎么可能不够。不过是看盛絮好不容易有个同学来找,小姨想让她回来休息,好好玩玩。盛絮把冰镇酸梅汤推到他面前,玻璃杯壁凝着细密水珠:“爷爷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少年握着杯子的指节泛白,喉间泛起都压不住的涩:“需要静养,我今天刚刚结束一轮网课,后面开始在公司实践。我……暑假,会很忙。”“那就好好干,小宴总!”她转身时马尾扫过他脸颊,带着某种炙热。宴楚潮望着玻璃缸里游动的锦鲤。外表破烂的老小区,里面确实很清新的风格。门旁边的千纸鹤和贝壳珍珠挂帘,墙纸上的风景画和许愿纸。所有的桌子柜子都贴了好看的贴纸包装。宴楚潮忽然想起那天中午,她抓住锦鲤的瞬间。原来有一些人能把生活的泥沼,变成盛放星光的湖泊。当后来宴楚潮在烧烤摊帮忙时,炭火舔舐着铁签发出噼啪轻响。他感受到了另一种生活。盛絮突然抽走他围裙:“好了,你下班吧,喊你家司机来,太晚了这边就不安全了。”宴楚潮疑惑地看过去。这个点人太多了,盛絮连忙收碗筷,好让客人及时有位置坐。远处传来司机的鸣笛声,大家都注意到名牌车。宴楚潮摸向昂贵的西服领口沾了油渍时,指尖触到心跳震耳欲聋的留恋。盛絮忙里偷闲,看了一眼宴楚潮车离开的背影。她靠在小姨的肩膀上。小姨揉了揉她的小脸:“没玩好?我让你带人家出去玩会,你把人家带来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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