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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末的骄阳炙烤着大地,空气中弥漫着石灰土和沥青混合的特殊气味。时间在汗水和尘土中悄然流逝,转眼已是农历七月。
北半幅2.2公里的石灰土基层补强已全部完成,与万星养护队的施工路段胜利对接。南半幅西段的一公里也已完工,剩下1.2公里正加紧施工。按照目前的进度,九月十五日前完成全部石灰土摊铺已成定局。、
按照段里的施工组织计划安排,路面沥青混凝土施工——全路段3.2公里全部由工程队组织完成,计划九月五日开始摊铺粗粒料主油层。
搅拌站设在万江道班边,去年积累的经验让江春生对即将到来的沥青摊铺战役充满信心。全机械化施工,人工配合,这将是一场硬仗,也是一场检验工程队综合实力的关键战役。
工程部与万江养护队的劳动竞赛,随着养护队一公里的石灰土基层补强摊铺施工完成,在八月26日悄然落下帷幕。
自八月八日江春生与陈锦荣在“洪福鱼庄”达成默契后,两个施工路段的关系生了微妙变化。竞争仍在,但更多是兄弟单位间的相互促进。
八月二十日那场与时间的赛跑,成为这段关系最好的注脚。
那天下午,天空开始变得多云,气象预报次日有暴风雨。
陈锦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们养护队的土场里,有两百余立方米的刚刚整出来的石灰土堆在土场,若是被暴雨淋透,不仅拌入的石灰报废,所花费的人工、材料、机械费用付之东流,工期也将严重延误。
陈锦荣乘道班的神牛-25型拖拉机赶到工程队的施工路段,找到江春生,声音里满是焦虑,“老弟!我们人手不足,压路机也只有一台,眼看要下雨了......”
江春生二话不说,毫不犹豫立即召集人员。派出五十名民工队伍与两台压路机齐上阵,赶到养护队的施工段面。两支队伍并肩作战,从下午三点一直干到晚上午夜一点,硬是在暴雨来临前,把土场翻拌好的石灰土全部抢运到了路上,紧接着连夜摊铺碾压,最后由袁红俊的震动式强压成型,干完已经是凌晨四点。
次日清晨,暴雨如期而至,豆大的雨点砸在石灰土路面上噼啪作响。一夜未合眼的陈锦荣站在跟成型的石灰土路段,任何雨具都不用,任凭瓢泼大雨淋透他的全身。看着雨水落在坚硬的石灰土表面上流走,他一边摸着眼皮上的雨水,一边赞叹昨晚的抢工太及时、太有意义了。他的心里对江春生代表的工程队充满了感激。
事后,陈锦荣专程到工程队项目部,邀请大家一起去饭店好好喝一顿,但被江春生、袁红俊等人婉言谢绝了。他只能求其次,特意去买了十箱啤酒送到工程队项目部,握着江春生的手说“江老弟,这份情我记下了。”
从此,“相互信任、相互协作,取长补短、携手共进”成了两个路段的主旋律。竞赛在兄弟情谊中结束,江春生和陈锦荣这两个不同年龄、不同经历的现场负责人,也因此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八月最后的一个星期天,上午九点许,骄阳似火。
江春生和李同胜两人头顶草帽,行走在大修路段西端已完成了双幅石灰土基层补强的路段上。他们仔细查看着前几天刚做完的下封层、放行社会车辆通行后的路面受碾压情况,检查是否有需要加撒瓜子片进行日常维护的地方。
阳光把新铺的路面照得泛着灰黑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石灰、泥土沥青混合的气息。偶尔有车辆驶过,轮胎与路面摩擦出均匀的沙沙声,听起来格外悦耳——这意味着路面平整度达到了预期标准,封面喷洒的沥青,基本上也都牢牢的附着在石灰土基面上。
“江工,你看这里。”李同胜蹲下身,指着路面一处被车轮带起来的一小片沥青,“车轮反复碾压,这里有点起皮。”
江春生看看两头暂时没有来车,快步走上前,蹲下身拿开翻起来的嵌有不少瓜子片的沥青皮,随手把旁边多余的瓜子片撒了点在露出的石灰土面上,然后把沥青皮重新盖上,最后用脚踩了踩。
两人继续前行,草帽下的脸庞早已晒得黝黑。江春生的白色汗衫后背湿了一大片,但他似乎浑然不觉,专注地检查着每一寸路面。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一辆银灰色面包车从东边驶来,很快就到了江春生和李同胜的跟前。面包车在路旁的白杨树下缓缓停下。
江春生看着熟悉的面包车,知道是于永斌来了。他转身迎上去,却突然现一个意外的身影从副驾驶座跳下来,原本先前人在车里时,他只是瞟看了一眼,以为来的是嫂子李志菡,没想到跳下来的人竟然是朱文沁。
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短袖衬衫,下身是黑色长裤,头扎成马尾,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爽。她跳下车后,车门也顾不上关,脚下刚刚站稳就快步向江春生冲了过来。
“春哥!”
朱文沁冲到江春生面前,一把抱住他的手臂。因为有李同胜在场,她不敢表现得太过亲密,但语言上却毫不避讳“你这么长时间天天守在这里不回去,害我天天都梦见你。想死我了!”
一边说,一边撒娇地摇晃他的手臂。江春生与她手掌与手臂的肌肤贴在一起,立刻感受到了对方的温度,江春生心里涌起一阵亲切的暖流。
不等江春生回应,随后下车的于永斌忍不住笑道“弟妹,你们这才不到一个月没见面,就这么粘糊了。这要是半年不见面,怕是要见面就咬掉一块肉了。”
朱文沁红着脸反驳“才不会呢,半年不见面是不可能生的。”说着,她又转向江春生,眼中闪着狡黠的光,“我这不是忍不住跑来了嘛。”
说完,她转头仔细打量江春生,心疼地摸了摸他黑黑的脸颊,“你看你,又黑又瘦了,我给你的防晒霜是不是你没有用?”
“嘿嘿!我经常会忘记。”江春生回应着,看着依然白皙貌美的朱文沁,心里十分高兴,嘴上却责怪道“不是叫你别来工地吗?这大热天的,太阳这么大,而且到处都是灰尘。”他说着,取下草帽,扣在了她的头上。
“我想你了嘛。”朱文沁继续撒娇,手却偷偷在江春生手臂内侧轻轻掐了一下,眼神里带着几分嗔怪,“你都多久没回家了?爸妈都念叨你好几次了。”
李同胜见他们说得火热,识趣地对江春生说“江工,你们聊,我继续往前查看路面情况。”说完,他独自一人向前走去。
于永斌走到江春生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弟妹前天就开始打电话找我了,说这个星期天要来工地看你,问我有没有空。还给我也安排了工作,说你把那一大群民工甩在工地上,我也该去关心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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