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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不早,小姑躺在陪护的沙发上已经睡着了,何家浩捞起手机,面露失望——还是没有收到哥的消息。何家浩:哥,你怎么样了?何家浩:我在医院住院,没什么事,只是做了很多检查,不用担心我。何家浩:哥,你出来了吗?看到一定要回我。何家浩:检查结果要明天才能知道。何家浩:哥,答应我,不要走。何家浩:今晚小姑陪床,别人都不在。小姑也很想见你,哥,如果你出来了,可以来医院找我,我在510病房。病房里静悄悄的,何家浩依稀还能听到小姑平稳的呼吸声,主灯已经灭了,只剩下床头灯照明,手机屏幕越来越暗,很快自动锁定。何家浩心急如焚,告诫自己不要紧张,他一定要控制好情绪,千万不能在这个时候真的病倒。不安的感觉笼罩着全身,他失望地放下手机,把手探到病号服的口袋里,握住了什么。许久,他才昏昏沉沉地入睡。第二天早晨,虽然王丽华已经跟老张请好了假,何家浩被生物钟唤醒,甚至比上学日起得还要早。刚一睁开眼,他就下意识去摸枕边的手机,打开便是和哥的短信界面,仍没收到回复。小姑还没睡醒,母亲想必就要过来送早饭了,至于父亲,父亲肯定知道发生了什么,昨晚一直没露面。何家浩扭头看一眼窗外的太阳,明明内心焦灼,深沉的面庞却展露出无比的镇定——他决定不能再坐以待毙了。打开手机通讯录,何家浩找到提前存好的西樵村派出所的电话,拨通过去,对方很快接听。何家浩:“你好,我要报警。”前来送早饭的王丽华正好和警察前后脚走进医院,还在心里纳罕发生了什么事,没想到警察竟然朝着自己儿子所在的病房去,吓得王丽华赶紧快走了两步。何家浩正向警察陈清原委:“你们昨天带走的那个男人叫林俊荣,这些年他一直在骚扰、敲诈、勒索我的大伯母、我的哥哥、还有我。”王丽华低呼一声,焦急追问:“浩浩,谁敲诈勒索你了?你怎么不和家里说呢……”“妈妈,你先别说话。”病号服的口袋就像他的百宝囊似的,何家浩先掏出那份保证书交给警察,佯装示弱的语气说道:“他一开始勒索我五万块钱,说我要是不给,他就会去找我哥的麻烦,我就是个学生,心里害怕,把存款都给他了,求他写下保证书,不要再骚扰我们,这上面有他的签名和手印,都是他自己写的。”警察接过后打开来看,眉头一皱,很快又抬头看向何家浩,显然觉得证据不够充足,追问道:“还有别的吗?”何家浩又从口袋里变出一支录音笔,大方送出去,表情变得镇定自如:“这里面有他又来勒索我的录音,时间是昨天傍晚,也就是他被打之前。他还骂我,我哥是为了维护我才打他的。”“了解了。”警察颔首,把他提交的证据一一收下,照例问了句,“还有别的问题吗?没有我们就收队了。”“有。”何家浩一股脑把疑虑都告诉警察,“他不是西樵人,跟踪我哥过来的,在我们村子里游荡好久了,也跟踪过我,经常去我们学校门口乱转,我觉得这很不安全。警察叔叔,请你们一定要调查清楚,我哥他是无辜的。”“行。那人还在派出所,我们回去听下这段录音,肯定会调查他的。”眼看着警察就要走了,何家浩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警察叔叔,那我哥呢?他现在怎么样了?也在派出所吗?”“这个不太方便告诉你了,他要是和你有亲属关系,你们家可以派人去保释他。”何家浩看看一旁的母亲和小姑,双眸一转,联想到不便出门的爷爷,答案更加清晰了。王丽华送走了警察,赶紧凑到床头关切他:“浩浩,你快和妈妈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何家浩低头瞥一眼静悄悄的手机,并未立刻接话。“儿子,你说话啊!这些事本就不该牵扯你们这些孩子,你告诉我,我去找你爸,他都会帮你解决的……”何家浩品味着母亲的话,暗道:是啊,这些事本就不该牵扯我们这些孩子。那哥这些年面对的委屈与苦楚又算什么呢?他不答反问:“我爸呢?他现在在哪?”王丽华眼神闪烁:“他有事,有事出门了。”大人们总是这样故弄玄虚,自以为瞒得住孩子,被孩子看穿了都不知道。心事重重的缘故,何家浩没有什么与人交流的欲望,装出一副困意:“医生说检查结果今天出来,妈妈,你去看看怎么样吧。没问题的话,我想尽早出院,别耽误学习了。我先睡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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