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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擒叹了口气,又回顾起刚才的对话来。沈是真的真实身份不可泄露,况且,他近年来既选择只以文坛才俊的身份示人,惊才绝艳之际,性格也是颇为桀骜。
不知他的身份,只以尊师之礼平常相待,或许还会得他高看几眼,倘若自己告诉了丹枞沈是真为皇室宗亲……即使丹枞再会掩盖,也难免有情绪外露之时,倒不好惹得沈是真反感。这个道理,对于那孩子也适用。
裴擒捏着药瓶把玩几瞬,并没有改变自己的决定。因祸得福地醒来已是幸运,其他的,倒也不求她习得什么本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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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替这个孩子铺好路,这样,或许到时候黄泉相见,你肯多原谅我一些吗?
冠华……
裴擒的眼神黯然。
———
马车内,裴乐之在生闷气。她才刚刚见了沈夫子,心情颇好,因为她得了个“尚可”的点评意见。虽然只是“尚可”,可那是谁?那是名满连京的沈夫子给的评价!
裴乐之在心中欢呼雀跃,正想回去跟丹枞嘚瑟一二,顺道讨个赏再揩揩油什么的。然而!裴擒怎么又要让她去热脸贴人冷屁股?!顾府到底是什么要高攀的人家???
裴乐之一整个大暴躁。
“母亲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顾榴石的破事?她怎么那么喜欢顾榴石,到底是因为他是父亲生前定下的人?还是因为她想高攀?裴府有这么差吗?难道离了顾榴石,就没有好的联姻对象?”
有丹枞在身边,裴乐之越不拘着自己的脾气,把最真实的想法一股脑倒了出来。再这样下去,她都要怀疑裴擒是真的想要高攀顾家。
“小姐别气着自己,主母想来是还不知道。”春颂在一旁好说歹说,尽力劝着正在气头上的裴乐之。
这趟送礼,丹枞也跟了来,他心想主母说“让小姐亲自去送”也没说他不能跟来,果然,他就知道她会生气。
丹枞握住裴乐之手的那刻,春颂知趣退下,到马车外去寻驾车的陆绮。
这边丹枞先是用肢体接触安抚了裴乐之的情绪,而后揽过她的肩,娓娓道:“有些话我知娇娇可能不爱听,但还是该说的。”
裴乐之抬头,假装恶狠狠瞪了丹枞一眼,尔后埋头在他怀中,瓮声瓮气道:“又要帮着母亲说话是吧,行,你说。看你说出个什么花来。”裴乐之说着,拽起丹枞的袖子,对着那上面的暗纹又揪又搓,一整个小孩儿心性,看得丹枞失笑,不由探头,碰了碰她的额。
“你啊,我想主母如此重视这桩婚事,倒也有她的苦心。娇娇,”丹枞喊了喊裴乐之,叹了口气,“你还年轻,又才从混沌中启智,况且这桩皇家认定的婚约,除却顾公子,确实没有也不敢有其它合适的正君人选。”
“我还年轻,就一定要成婚么?”
“婚约已是定局。”
“那好吧,但……如果顾榴石愿意和离?”
“这……兹事体大,总之,现下和顾府搞好关系,倒也不错,娇娇觉得呢?”
“行吧,暂时被你说服了。”
马车行至半路的时候,丹枞叫停了陆绮。说到为什么不一起去顾府,丹枞解释自己毕竟是敏感的侍人身份,不好前去添堵。此番跟来,只是担心她生气伤身。
“好吧。”裴乐之掀开马车门帘,有些不舍地望向丹枞,问出了长久以来梗于心中的话:“丹枞,你如此这般,似乎总是在将我推向顾榴石……”裴乐之顿了顿,道:“就不会嫉妒么?”
丹枞背后是哄哄闹闹的街上人流,也因此衬得他的笑容愈加平和从容。
“娇娇的正君该是与你匹配得当的人,而我,只要陪在娇娇身边就够了。时候不早了,快去吧,回来吃清蒸鲈鱼。”
丹枞挥手,自始至终是温和地笑着。他看着马车一路消失在大道尽头,然后左转,再也不见。方才,他答话的时候,也看见了绮那幅无语的表情,闭着眼都能想到他在吐槽自己肉麻。丹枞摇头,他说的句句肺腑,情之所至,肉麻也罢。
丹枞转身准备往回走,却不料猛地撞上一名华服女子。他不喜与人触碰,忙退后之际,却被对面伸手拉住,似是以为他重心不稳快要摔倒。
丹枞挑眉不悦,反手轻轻拧开对方的手,但还是道了句:“谢过。”
哪知,丹枞撞上的不是旁人,正是那日于官道上遥遥看了他和陆绮一眼,回来后却寻人不得的顾漆连。
方才,顾漆连站在不远处,看了好半天,才确认驾车之人和车下站立的男子,就是那日赛马的两人。
不过,竟是和裴府小姐有关系,当真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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