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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抬头,正怼上一双煞寒的眼睛。说话的人明明唇角还带着笑,但是凌厉眉分之下眼底那股冰冷薄凉让人周身发寒。老头不知道是被吓得还是摔得,双手堪堪撑地,竟愣在当场一动不动。沈竹沥声线低哑,还带这点若有若无的笑音开始倒计时,“3、2、……”计时数到2的时候,桑枝被眼前的画面惊呆了。上一秒还瘫在地上半死不活,连她都怀疑是不是刚才沈竹沥抵膝盖那一下子下手真的重了。结果下一秒,在沈竹沥1字音抵在舌尖将出未出之前,老头四脚并用动作麻利地爬起来,胡乱拾起一并栽在地上的布袋子,也不等他的公交车了,毫不耽搁地闪电逃亡。人很快向被风吹散了似的,消失得无影无踪。如果不是此刻耳边又响起两声嗲酥的奶叫,桑枝都要怀疑是不是她这一晚上接连遇事,生出了幻觉。沈竹沥扒开箱盖,往里面一看,两个毛茸茸的脑袋正也伸出来向外瞅,碰上他目光吓坏了似的,立刻瑟瑟回缩。“哎呦你吓到他了。”桑枝边说边柔声从他手里接过纸箱。那个箱子抱在沈竹沥怀里微不足道,跑到桑枝那边就像一个大山,她窄薄的肩在宽厚的纸盒映衬之下显得更加纤弱。桑枝没办法像他一样单手就能支住纸箱,只好把纸箱重新放回地上,蹲下来伸出手摸了摸两个小家伙的脑袋。嘴上还温柔地哄着,“不害怕,不害怕了。”它们两个这会儿吃饱了,睁着圆圆的小眼睛好奇地看着她,在被摸过小头之后发出满足愉快的喵叫。沈竹沥看她像哄小孩似的哄小猫有点好笑,也不打扰她。他现在站着从头顶看桑枝,自己也小小的一团,也像一只小猫咪。鹅黄色的路灯斜照在她身上,女孩乌黑的发丝在光下发亮,头顶的发旋看起来软软的。偶尔吹过的微风带起发丝根根飘动,她漂亮得像夜空下的小精灵。一种从未有过的异样情绪悄然升起,像被狗尾巴草蓦地刷过,痒。沈竹沥脑子不受控制地抬起了手,停在半空中桑枝头顶,对准她的发旋的位置,同她手上摸猫头的动作一并,轻轻地转了三下。桑枝低着头并没发觉头顶的异样,无声地叹口气,发愁到底要拿这两个小家伙怎么办为好。心下几个设想的结局挨个过了一遍,确定无法做到漠视,她咬了咬唇角再抬头的时候已然打定主意。桑枝抬头的瞬间,沈竹沥倏然收回手,神色微微一凛很快恢复如常。他单手踹回兜里,扬眉询问她有什么事。桑枝缓缓站起来看着他,斟酌了一下措辞,问他,“我能求你一件事吗?”她声音很小,小猫似的。额头的碎发打湿了大半,零散地黏在侧脸上,半张脸被昏黄的路灯照亮,眼睛里闪着期待的神情,任谁看了心都会软成一塌糊涂。沈竹沥甚至没过脑子就脱口而出,“行。”桑枝一愣,没想到他居然答应得这么快,“你都、你都不问我有什么事要求你吗?”话刚出口就意识到答应得太快了,连他自己也愣了一下。沈竹沥垂眸,看着地上的俩小只,避重就轻回她,“想让我帮你把这俩家伙带回去?”桑枝眼里闪出惊喜,用力地点了两下头,“能吗?”沈竹沥弯腰捞起地上的箱子,头一偏示意她跟上,轻飘飘撂下两个字,“废话。”桑枝真没料到他会这么好说话,酝酿好的理由安稳地咽回肚子里。颀长的背影在路灯下拉成一个长长的斜影,树影在风雨中摇曳跳舞,好像也在为两小只拍手庆祝。沈竹沥单手端着纸盒子,另一只手掏出一个头盔,见她还愣在原地,远远地向她摆了两下,桑枝赶紧跟上去。此刻暴雨转细,毛毛雨轻轻柔柔地拍在脸上,很舒服。桑枝快步上前,接过他手里的头盔往头上一卡,熟练地系上带子。帽子有点大,勉强能带上。沈竹沥娴熟系头盔的样子,歪头笑,“有两下子。”桑枝头盔系好扶正,抬头一笑,“小意思。”扬起的鹅蛋脸巴掌大,她五官比例内敛不张扬,属于一眼看上去非常乖的那种类型。只不过这种乖巧好像只是一记迷惑人的烟雾弹。沈竹沥眼皮子一跳,侧开脸,先前那股又痒又挠心的感觉再次升起,这个地方继续这么呆下去要出事。他长腿翻身一跨,稳稳踩上油门上,侧头喊她,“上车。”桑枝也不磨蹭,重机车的高度和宽度对于普通女孩子都有点高,上车会有点吃力。但是对于桑枝却没那么艰难,她手抓着车尾,微一借力,小腿肚用力一蹬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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