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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过耳廓微颤,突然一个铁板桥后仰。
最末一枚铜钱擦着他鼻尖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那铜钱"铮"地嵌入身后古松,竟将先前钉在树上的铁杖震得嗡嗡作响,震落一地松针。
"哼,倒有几分机灵。"柯镇恶从袖中又摸出几枚铜钱,在指间灵活地翻转,"下一个谁来领教这'五子登科'?"
柯镇恶冷哼一声,袖袍突然无风自动。只见他枯瘦的指间不知何时已夹着五枚铜钱,在夕阳下泛着森冷的金属光泽。
"听好了,这叫'五子登科'!"
话音未落,他手腕猛地一抖。五枚铜钱同时激射而出,竟在空中互相碰撞,轨迹顿时变得飘忽不定。铜钱碰撞发出的"叮叮"脆响连成一片,宛如催命的铃音。
武修文瞳孔骤缩,本能地要拔剑格挡。却见那些铜钱在碰撞后突然加速,其中两枚直取他周身大穴。他仓促间一个"懒驴打滚",却还是被一枚铜钱划破衣袖,在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
武敦儒见状急忙运起轻功,身形如燕般腾挪闪转。但那些铜钱仿佛长了眼睛,两枚在他脚边炸开,逼得他不得不改变方向。最后一枚铜钱"嗖"地擦过他耳际,削落几缕发丝。
郭芙忽闻破空之声临近,她慌乱间竟忘了躲避,眼看就要被点中气海穴。
杨过突然从斜刺里闪出,一把将她拉开。铁杖"嗤"地划过郭芙的衣带,削落的半截流苏在空中碎成粉末。
"好个多管闲事的小子!"柯镇恶冷哼一声,枯瘦的指缝间突然闪过数道寒芒。只见他袖袍一振,七枚铜钱激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七道诡异的弧线,发出蜂群般的嗡鸣声。
"今日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七星连珠'!"
那些铜钱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藏玄机。
三枚铜钱突然在空中相撞,"叮"的一声脆响后,轨迹骤变。一枚直取杨过眉心,两枚分袭武氏兄弟的膝盖要穴,余下四枚则封死了所有退路。
杨过瞳孔骤缩,耳中听得铜钱破空的细微差别。他猛地扯下腰间束带,灌注内力如鞭甩出。"啪啪"两声,击落两枚铜钱,同时一个"铁板桥"后仰,第三枚铜钱擦着鼻尖掠过,带起一丝血痕。
武敦儒仓促间拔剑格挡,却见那铜钱突然下坠,正击中他脚背。"啊呀"一声,他单膝跪地,疼得冷汗直流。武修文更惨,躲闪不及,铜钱直接嵌入肩头,鲜血顿时染红半边衣襟。
柯镇恶灰白的眉毛一挑,袖中又滑出九枚铜钱:"这才三成功力,就受不了了?"铜钱在他指间翻飞,如同活物,"真正的'漫天花雨',该是九钱齐发,八十一变!"
说罢手腕一抖,九枚铜钱呈天女散花之势激射而出。这些铜钱在空中互相碰撞,轨迹之诡谲,宛如一群嗜血的毒蜂。
更可怕的是,每枚铜钱都带着不同的旋转力道,发出的破空声也各不相同,让人根本无从预判。
说时迟那时快。柯镇恶施展漫天花雨时,杨过突然翻手甩出三枚贝壳——那是在沙滩练功时随手捡的,此刻灌注内力,竟发出利刃破空之声。
贝壳呈品字形飞向柯镇恶面门,同时他身形如鬼魅般欺近,右手两指并拢,直取老瞎子腕间神门穴。
"好小子!"柯镇恶耳廓急颤,听风辨位之下竟不躲不闪。
左手袖袍一卷,三枚贝壳尽数没入袖中。右手铁杖却突然离手,在身前半尺处急速旋转,化作一道铜墙铁壁。"叮叮叮"三声脆响,杨过指劲尽数被旋转的铁杖挡下。
老瞎子放声大笑,笑声中混着内力震得沙滩上的细沙簌簌跳动:"好你个杨小子,暗器佯攻,擒拿在后!"突然收笑冷哼,"可惜——要破老夫的'混元一气',还差二十年火候!"
"师祖教训的是。"他嘴角噙着笑,目光却落在柯镇恶铁杖中段那个清晰可见的湿手印上,"不过弟子这'浪里探爪',总算在您杖上留了点印记。"
柯镇恶铁青的脸色突然一松,抬手摸到铁杖上那个犹带湿气的掌印。
老瞎子一怔,灰白须发在海风中飞扬。他忽然仰天大笑,笑声惊起礁石上栖息的数只白鹭,振翅声与笑声在海天之间回荡:"好!好!十年来敢对老夫'以攻为守',在老夫兵器上留痕的,你是头一个!"
;铁杖重重杵进湿沙,激起一片水花,"郭靖倒是收了个有胆色的徒弟!"
杨过抹去额前汗水,眼中精光闪烁:"柯师祖的铜钱手法当真神鬼莫测。三枚化五,五枚变七,七枚又生九...这般生生不息,我们若只守不攻..."他忽然抓起一把湿沙,任其从指缝间流下,"迟早如这沙粒般被逐个击破。"
柯镇恶突然收起笑容,铁杖一指,"但记住,下次再敢偷袭师祖——"杖头"铮"地弹出一截寒刃,"老夫就让你尝尝真正的'伏魔杖法'!"
远处,海风轻拂,浪花拍打着岸边的礁石。黄蓉倚在一株歪脖子老树下,望着沙滩上缠斗的二人,眼中闪过欣慰之色。她忽然轻笑出声:"这老瞎子,倒是把压箱底的功夫都拿出来了。"
身旁的郭靖正盘坐在礁石上打磨一根鱼叉,闻言抬头,憨厚的脸上露出几分无奈:"他老人家虽眼盲,这暗器手却比当年更精进了。大师父是真心要教孩子们保命的本事。"
海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溅起细碎的水花。郭靖望着妻子灵动的侧脸,忽然感慨道:"当年若是没有大师父他们..."
"当年若是没有他们,"黄蓉接过话头,指尖轻轻点在他的掌心,"你现在怕是还在大漠里数星星呢。"她忽然指向远处,"快看!"
只见杨过右手在腰间一抹,三道银光乍现——竟是早先埋在沙中的贝壳碎片。这些寻常的贝壳此刻从他手中射出,竟似利刃般闪着寒光。
黄蓉眼中精光一闪:"好一招'浪里淘沙'!"又见杨过双足在沙滩上一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射向柯镇恶。海风卷起他的衣袍,在身后猎猎作响。
海风吹乱黄蓉的鬓发。她看得分明,杨过甩出贝壳的轨迹暗合三才方位,而真正的杀招却是紧随其后的擒拿手。
"好胆识!"郭靖也不由得赞叹出声。
礁石那边,柯镇恶灰白的须发在海风中飞扬。老瞎子虽然目不能视,却似有所感般突然咧嘴一笑,露出几颗泛黄的牙齿。他手中铁杖一转,在身前舞出一片乌光,将杨过的攻势尽数化解。
"着!"杨过突然变招,左手虚晃引开铁杖,右手如灵蛇般穿过杖影。他指尖凝聚的内力在海风中划出三道水痕,竟是借着海雾在铁杖上留下三道湿漉漉的指印。
杨过借力后跃,脚尖在沙滩上划出两道浅痕。他忽然抬起右手,对着夕阳晃了晃——只见他掌心还沾着未干的海水,在阳光下泛着晶莹的光。
黄蓉在远处礁石上掩口轻笑:"这猴儿精,倒把桃花岛的'水月镜花'用在这上头了。"她眼角瞥见丈夫紧绷的神色已然放松,便知这恰到好处的一掌,既证明了实力,又给足了老人家面子。
郭靖不禁握紧了拳头:"过儿这孩子..."
"像极了你当年。"黄蓉靠在他肩头,烈日炙烤着波光粼粼的海面,"一样的倔,一样的...不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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