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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看他。
透过那扇破了个洞的绿玻璃窗。
世界是绿色的,唯独破碎的那一角,有细碎的盛夏阳光落进来。
他就站在灿烂世界的正中央,被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乔咛睁大了眼睛。
少年个子高,长的斯文白净,但却透着股玩世不恭的混劲儿。
她从没见过这样好看的人。
谢忍安不喜欢被人盯着看。
察觉到乔咛窥探的目光,他转过头,面不改色地吓唬道:“再看揍你。”
下一秒,乔咛果然乖乖缩了回去。
“胆小的要命。”谢忍安觉得有些好笑,又扫了眼躺在地上的赵锐。
炎炎夏日里,赵锐肥腻的鼻头上挂满了冷汗。那齐人高的黑色藏獒欺在他身上,晶莹的涎水从尖利的齿尖淌下,吓得他一动也不敢动。
刚刚还跟他一块儿嬉闹的几个小伙伴早跑得没影儿了,只把他一个人留在那,眼下是叫苦不迭。
谢忍安饶有趣味,居高临下地打量他。
“忍安。”车上的女人似乎是怕他再惹事,唤了他一声。
谢忍安这才收回目光,懒散地扯了下牵引绳:“走了。”
那名叫“皮皮”的藏獒就立刻敏捷地跟上他的步子。
谢忍安腿长,步距也长,三两步就上了车。
听见关门的声音,乔咛这才胆怯地抬起头。
阳光刺眼。
她站在防盗窗后,看见车窗一点一点压下来。那少年英挺的侧脸一点一点消失在她眼前。
好奇怪的一个人。
明明长的那么好看,怎么就那么凶呢?
-
“咛咛,把剪刀递给妈妈。”
张云回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手拿着透明大胶带,正细致地贴平窗户上那个被砸破的大洞。
“好。”乔咛乖巧地把剪刀递过去。
张云利落地剪断胶带,又伸手抹了几把,确保胶带已经粘牢,免得蚊虫飞进来咬乔咛。
飞鸟岛这片临海,再加上草木旺盛,夜里蚊子格外多,叮了人以后奇痒无比。
收好剪刀以后,张云坐下来,伸手对乔咛道:“咛咛,你过来。”
乔咛手足无措地踱着步子,慢吞吞走到张云身边。
“你跟妈妈说说,这窗户是怎么回事?”
乔咛顿了顿。
赵锐的名字在她嘴边,她想了想,还是咽了回去。
她不想张云担心。本来她在外面摆烧烤摊挣钱就已经够辛苦的了。如果自己再不省心点,妈妈肯定又要分心。
“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赵锐他们又欺负你了?”张云紧张起来,抓住乔咛的手,心疼地问。
乔咛摇摇头,什么也没说,只是说:“没有,妈妈。他们没有欺负我。”
所有的心酸苦楚,她只愿意一个人承担。
妈妈她已经够苦了。
张云长长地叹了口气。
作为母亲,她又怎会看不出乔咛在想什么呢?
但她也没挑破,只是把乔咛抱进怀里,喃喃道:“妈妈对不起你,小咛。”
乔咛在她怀里,乖巧地伸出手,摸摸她堆着细纹的脸颊。
张云抬起头。
乔咛对她绽开一个甜甜的笑:“妈妈,才没有。跟着妈妈,小咛很幸福,也很开心。”
张云眼角一酸。
她时常想,自己是不幸的。
但更多时候,她也会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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