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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些无法模糊的时间,像是打磨钻石的砂轮,它将一名锋芒毕露的少年杀手,一点点地琢磨成无懈可击的男人。
北条夏树终于切身意识到,原来已经那么多年了。
十分钟后,黑泽阵洗完澡,随意而糊弄地擦头发,手法简单粗暴,非但没有护理的意思,反倒像是在薅一把藤条织就的扫帚。
北条夏树看得想笑,忍住了,却被对方发现。
黑泽:“笑什么。”
夏树:“我想起高兴的事情。”
黑泽阵顿了顿,问:“什么时候滚。”
夏树:“没记错的话,九点半?”
黑泽:“哦。”
他擦完了,开始吹头发,看不出情绪。
“街口有黄油土豆。”等他吹得差不多,北条夏树果断提出要求,“我想吃。”
黑泽阵:“自己去。”
北条夏树:“摊主又看不到我,怎么买?”
黑泽淡定地说:“那就不用付钱。”
北条夏树:“?”
“不行。”他反驳,理所当然地说,“难道我没试过吗?根本没办法拿起来,所以你去买给我,拜托。”
磨上好几分钟,黑泽烦不胜烦,总算答应了。
两人一起站到街口的小摊前,中年摊主在黑泽阵看死人的目光下,战战兢兢地烤土豆,撒盐,放黄油,撒迷迭香,包好……薄脆的锡纸盖不住香味,丝丝缕缕地往外冒,勾着路人的魂。
走到没人的地方,黑泽打开锡纸,把土豆递给他。
“我开动了!”
北条夏树嗷呜一口。
——但只吃到了空气。
土豆纹丝不动。
由黑泽购买的曲线救国办法,也失败了。
夏树:“…………”
可恶!!太可恶了!!
黑泽阵:“活该。”
北条夏树生无可恋:“怎么会这样啊……等等、别着急丢!你吃吧,不吃多浪费。”
黑泽:“我不吃。”
“别这样对它。”
“……”
夏树:“它还是个出炉三分钟的孩子啊!”
“神经病。”
“不要丢!”
“……”
最后还是没丢,一路提着袋子往回走。
今晚不如昨夜闷热,月明星疏,夏风在空气中汩汩流淌,时不时打着卷,拂过人脸。
又路过长着蓝花楹的小径,地上的紫色花片,像星星点点的碎琉璃。
北条夏树看了眼月亮,再低头看自己的手指,若有所感:“……我应该要走了。”
黑泽:“哦。”
“下次见面,要很久以后。”他说,“要好几年,你再等等我吧。”
黑泽阵:“自作多情。”
北条夏树深知他嘴硬,完全免疫那冷冰冰的语句,满不在乎地笑了下。
他一边想着“不能剧透未来”,又一边无法抑制心愿得偿的喜悦,并迫切地想将它分享给另一个人。他的分享欲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旺盛。
想了半天,夏树只是说:“我们马上就会真正见面的。……我的愿望,很快就要实现了。”
说完这句话,忽然起了阵风。
花枝摇曳,叶片哗哗作响,盖过不知疲倦的蝉鸣。
黑泽阵察觉到什么,回头瞥了一眼。
风声消熄时,人影也跟着彻底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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