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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默然,佟飞旭僵滞一瞬,肩上蓦地晕开一片湿热,渐沉、渐冷。他握紧柳芳倾的肩头,用力至发颤。
血水再自唇边涌出,又沿下颌淌过脖颈,染了衣襟,柳芳倾跪地靠他肩上,轻声打趣:“齿间藏毒,我很聪明吧。”
腰间一紧,柳芳倾就要被抱起,他抬手压下佟飞旭的肩背,将他按回原处。
“你已成为众矢之的了,不要侥幸。这些法子都太冒险……佟飞旭,不要把自己逼上死路。”
柳芳倾顿停,缓过些气力:“我知道,章州将士和我,要牺牲其中一方对你来说都很难,所以我替你选择了。”
仍是一片死寂,柳芳倾搂上他的肩头,用手背抵住呛出的鲜红,笑了起来:“你都不夸我比你果断……”
校场空荡,风也不知从何而来,吹乱了浓血和花香。
“柳芳倾,”指尖越攥越紧,佟飞旭哑了声,“你自作主张……真的很蠢。”
一声轻笑,梨花香气逐渐漫开,掺杂几丝腥甜,柳芳倾摘花夹他耳边,瓣上留过鲜血,指尖虚弱至发颤。
“那会觉得遗憾吗,”柳芳倾轻声,“我很蠢,所以没能陪你等到下一树梨花重开,不过所幸,我们之间还不够完满……”
不够完满,才舍得撒手人寰。
柳芳倾没说下去,身躯再次滑落,佟飞旭抬臂将他接起,紧紧拥入怀中,指尖无措地架住后颈,摸着颈脉。
佟飞旭深埋他颈侧,发了颤。
泪过眼尾,融进血中,柳芳倾侧头与他相靠,无力合眼。
“你……有幸就将我忘了,若是不幸……”
声音渐弱,柳芳倾平静若熟睡那般,止了呼吸,再无声响。佟飞旭已经忘了那日是如何离开的风颜楼,只知道在收到降书后,他剔出了柳芳倾的指骨,挂在胸前。
尸身成灰,他一路带在身旁,自皇都奔向章州,再到关州。他马不停蹄,麻木地见过遍地哀鸿,至今日望向晚霞那刻,却忽然很想带一人来看。
四方院墙之外的傍晚,是广阔天地间铺出的一片紫红,他走出几步,手臂揽来山风,却觉得虚空。
胸口后知后觉地感到压抑,积蓄的热泪堵在其间,忽而痛至迸裂。
他想到,柳芳倾再也不会回来了。
那时红霞漫天,跪地的一具身躯似被剥夺了什么,段绪言看他紧捂胸口一言不发,哭得像个哑巴。
段绪言仿佛看到了将要失去阮青洲时的自己。比佟飞旭更不幸的是,他还不明不白地失去了柳芳倾,到无可挽回时,才知道真相。
他什么都没再和阮青洲说,也不能再说,压制的痛苦和消沉内化成狂躁和不安,让他疯癫一般要寻到安慰。
他只剩阮青洲了。
急于发泄的悲痛内化成肢体相触的欲望,拥抱不够,他自触摸间顺腿抚上,推高了阮青洲的衣摆,却再被惹起欲火,自胸膛吻上了脖颈。
汤药的苦味没过舌根,他在深吻中俯身压下,融进阮青洲的体温。
“青洲,求你,爱我。”段绪言在夜中沉声索求,至交缠相融时与他胸口相抵。
热汗沿胸廓沾湿两人的肌肤,在起伏间蹭开,段绪言吻过阮青洲遍身,轻柔地固定着他的伤臂,配合他的喘息递送着快意。
阮青洲淌了半身热汗,陷进被褥时将脸埋在他的臂弯。脊背被掌中细茧擦蹭出麻意,阮青洲仰脖呼吸,贴近他的鼻尖。
段绪言低头吻上他的肩背、脖颈,扶过他的侧脸,张唇吮进软舌。湿濡的爱意在舌尖处勾连,心跳已在耳边剧烈难平,段绪言珍爱地摩挲他的肩头,自后搂上,把人纳进怀中。
阮青洲睁眼静望近乎残废的右手,许久没动过。段绪言顺小臂抚上,缓慢地摸上腕骨,极轻极柔。
“他的报应,不会太晚。”目光冷下几阵,段绪言不疾不徐地带过一句,手间耐心细致,替他抚平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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