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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翘抬起目光盯着李空山的侧脸,“我又不是小孩子,还要你喂吗?“可你现在是生病的病人呐,当然得由我好好照顾咯。”连翘笑着,一口一口,顺从喝下鸡汤。李空山扯来一张纸帮她擦嘴角,连翘漫不经心随口一问:“对了,你这老母鸡哪儿来的?”“这个嘛……”李空山刚想回答,门口就出现气喘吁吁爬上楼的阿婆。她愤慨地指着李空山,手里还拿着鸡毛掸子,“好哇,李空山,你个臭小子,居然敢偷我的老母鸡,看我怎么教训你!”“什么老母鸡,我布吉啊。”一向蛮横嚣张的李空山摊开手,摆出一副无辜的模样。阿婆拿起鸡毛掸子就朝李空山跑过来。“诶,干嘛!”李空山倏忽站起,把碗放到桌上,绕了一圈,躲着阿婆,“不是你想的那样,阿婆,你听我解释!”阿婆恼怒不已,根本听不进去李空山的话。李空山被拿着鸡毛掸子的阿婆追下楼,又被撵了三条街。街道两侧的楼房上的人纷纷开窗,探出头来看热闹。李空山跑得实在有些累了,拖着沉重而缓慢的步子,回头对阿婆说:“阿婆啊……你能不能别追了,你累,我也累啊!我们俩坐下来好好说,你听我给你好好解释……”“哼!李空山,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做梦!”同样跑得气喘吁吁的阿婆步伐却敏捷,果然,每天晚上镇里的广场舞不是白跳的。阿婆对两只老母鸡思念不已,看上去很气愤:“李空山,你把我的老母鸡还给我!”李空山无奈地摊手,“阿婆,你的老母鸡已经被我剁了,难道你要我吐出来还给你么?”阿婆更生气:“李空山,你这无赖!”李空山一脸无所谓,嬉皮笑脸做鬼脸,“略,有本事你咬我啊。”小海来看李空山和连翘,却发现屋里并没有李空山的踪影。他把提来的水果放在桌面上,“连翘,我哥呢?”“你说李空山啊。”连翘两手拿着牛奶喝,回答小海,不急不慢,“他出去了。”“去哪儿了?”连翘神情从容而淡定,仿佛已经见怪不怪。“被人撵出去了,他偷了阿婆的老母鸡。”“噗——”小海直接笑了出来,捂着肚子憋笑,竖起一个大拇指,“不愧是我哥,这是他干得出来的事儿。”见到小海这般反应,连翘心里的好奇和疑惑更加浓烈。她一本正经地看着小海,眉眼柔和淡定。“李空山……一直这么缺德?”小海给连翘一个肯定的眼神,万般笃定点头。——“一直。”李空山这几天一直在照顾生病的连翘,没怎么出门,恰好今天家里没什么菜,他顺便出来买点东西。大街上热热闹闹,人群簇拥,街道两侧的杂货店、麻将馆里走出不少人来看稀奇,只因镇长正带着人,监督环卫工人打扫卫生,百年难得一遇。管事儿的五大三粗,拿着一个大喇叭大声吼,口水往外溅,欲撵走在街道两侧摆摊卖菜卖水果的老人,说是要维护清流镇该有的形象和秩序。李空山路过时,男人正拿着喇叭,用脚踢开蛇皮口袋上垫着的黄梨,朝这个抱膝坐于地上的快八九十岁的老公公大声吼:“喊你挪起走啊!快点啊!听不见吗!”老人年纪大了,身子瘦削,露出骨头的轮廓,一双又黑又干瘦的手不停地打哆嗦,并不想要去挪东西,但形势如此,不得不为之,可动作还是慢了些。他坐在那里,好不容易走五十分钟的山路来镇上卖点儿东西,一天挣个十几块钱就已经很不错了,可城管还要把他撵走,不给他卖东西的机会。他不想走,走了就不能卖到钱。儿女都不管他,他只能靠卖点儿菜的钱去买双新鞋。李空山低头看了眼老爷爷,他脚上还穿着厚厚的上个冬天的棉鞋,鞋底看上去已经烂了不少,坑坑洼洼,烂了很多洞。他拍了下路人的肩膀,“今天咋回事儿啊?”“你不知道?过两天上面要来人检查了,镇长在带人打扫卫生,说要保证街道干干净净的,这地上也不能摆摊卖东西。”“哦。”平日里垃圾库发出恶臭,堆了几天也没见派人处理;涨过洪水后,冲下来裸露在河岸两边的废弃物和残渣等了半个月才有人来管,这次有检查,倒是积极得不行。李空山穿过人群往前走去。城管见着老公公还是没动,又走过去一脚踢开他铺在蛇皮口袋上、为保证新鲜一大早起来洗干净的黄梨,嗓门大,脾气爆:“还不拿开,是想让我给甩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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