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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易溯平日随身携带的玉坠。玉石林樾手指探向腰间,摸出一直藏在衣料下的玉佩。红绳挂在指尖,坠空感使玉石下的流苏来回摇晃,两枚一模一样的配饰占满他的眼瞳。自己这枚是易溯赠送,那易溯的那块又是哪来的?这个问题分明还没有答案,缕缕欢喜却已经逐渐缠绕在心间。不知缘由,却足以令他生出片刻欣喜。可紧接着林樾的笑容渐淡。还有一个问题,回忆长廊里的故事,他怎么没有印象?现有的记忆中他的过往应当与易溯毫无关联,他们之间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同门。林樾垂下手无意中划过脖颈疤痕,熟悉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这处伤痕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从何而来,只是每每触碰,没有怨念只有无尽悲伤。他不知道这莫名的情感是从何处而来,久而久之便成了执念。修道者极其注重自己的容貌,而林樾对于自己的伤口非但没有用仙术遮掩,反而在疤痕逐渐褪去时,将自己关在屋内对着镜子用黑刃将皮肤再度刺破。次数多了便记住伤疤的走势,哪怕不用镜子也能完美复刻。唯有那次听闻易溯受伤闭关,他失手偏了剑锋,才让鸦青看出了端倪……其实年少时的记忆对于他来说也有些模糊,但他整日沉心修炼不问世事,也未曾细想过过往的空白。直到自己收了一个徒弟,明明内心毫无波澜却总是控制不住去靠近,像是提线木偶,机械而被动地完成任务。再后来呢,他记得易溯突然三番五次出现在面前,劝说自己不要沉醉情爱……之前从未察觉出其中有何不对,反倒现在再将这些回忆统统连接在一起,却显然极其怪异,逻辑完全说不通。林樾将玉佩收回掌心紧攥着,视线再次定格在窗外,眼底慢慢浮出复杂的情绪。而另一处,一人拨弄悬于空中的浮球,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第一道记忆锁开了?”那人盯着浮球许久,随即又将它们挥去:“迟早都会想起来,当初又何必互相折磨……”说实话,其实穿到修仙世界也挺好。易溯坐在藤椅上悠闲地望着药炉,享受着仙术带来的便利。不用像现实世界小心注意火候,也不用时刻盯着时间,更不用担心倒药会烫伤手心。有仙术在身,没什么愁的。两指一点火苗出现,再送去一丝仙力,就能原地躺着睡觉。趁着煮药的功夫,易溯难得开始静下心考虑今后的打算。先前林樾的反应实在是太怪了。这种感觉就像天天在身边喊杀喊打的死对头,突然有一天饱含深情地喊了一声自己名字。无论换成谁都会觉得对方肯定被什么上身。但林樾是谁啊?能上他身的邪祟恐怕还没靠近,就成焦炭了。易溯一想起以往的冰块脸突然有了那般茫然无措的表情,倒有些有趣,心底反而还生出几分挑逗的冲动。眼见着思绪越飘越远,他赶忙挥散无用的想法重新扑回正题。摔倒,昏迷,苏醒……这前后关联起来估摸着可能梦到了什么事。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问他本人的话肯定得不出答案。当时慕容打手势的场景突然出现在脑海中,易溯双手合拍惊喜低喃:“对啊,怎么把他给忘了,他指定知道点什么。”至于秋岷珏……易溯调整个舒服的姿势,绕着发丝继续道:“是个有天赋的小孩,不过还是先问问他家中情况,毕竟一声不吭就收徒弟,还是个偷偷离家出走多年的小少爷,实在不妥。”所有事情都思考完毕易溯整个人都放松许多,正打算继续尝试敲打沉睡的系统,一股淡淡的糊味飘进鼻子里。什么味?……坏了!!!!易溯翻身坐起赶忙收回药炉下的火种,火急火燎地掀开盖子,刚拿起又被灼热的温度烫到手指,一声脆响,他同地上碎成两半的瓷盖大眼瞪小眼。他还真是高兴早了,本以为能实现自动化,原来是成了稀巴烂。易溯面色难看地望着一锅黑糊糊还冒着热气的药,两道眉几近拧成一团,小心翼翼靠近用手扇风,嗅了嗅味道又默默后退一步。好像有点酸味,还有苦味……这还能喝吗?易溯扭头看了眼不远处的房间下定决心:管它能不能喝,反正不是自己喝,好不容易熬出来的药倒了多可惜。汤碗凭空出现在易溯手中,黑褐色液体荡出水圈,易溯盯着接近碗口的水面,再次沉默地倒出一半。……别真喝出事了。等他端着半碗药重新走进屋内,林樾正面朝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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