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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砚摇头:“他死在自己的毒里,够讽刺了。”窗外,晨光渐起。季临的指尖轻轻碰了碰账本的封面,然后闭上了眼睛。“我想睡一会儿。”他说。祁砚点头,转身走向门口。“祁砚。”季临突然叫住他。他回头,看见季临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谢谢。”祁砚没说话,只是轻轻带上了门。……季临的病房窗帘紧闭,心电监护仪的警报声被调成静音,只剩下微弱的绿色光点在黑暗中跳动。护士推门进来换药,看见他靠在床头,左手捏着一支钢笔,正在纸上写着什么。“您应该休息。”护士轻声说,换下空了的输液袋。季临没抬头,笔尖在纸上顿了顿:“没时间了。”护士叹了口气,悄悄退出房间。……祁砚推开古董店的门,灰尘在阳光下浮动。店铺被封了三个月,货架上的瓷器落满灰,角落里那架老钢琴的琴键已经泛黄。他走到柜台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里面躺着一把钥匙,和一张字迹潦草的纸条:“去码头。”……傍晚的码头风很大。祁砚站在集装箱区,看着远处海平面上的落日。身后传来轮椅碾过碎石的声音,他没回头。“你来了。”季临说。他的声音比前几天更哑,像是砂纸磨过喉咙。轮椅停在祁砚身旁,季临的膝盖上放着一个牛皮纸袋。“给你的。”他将纸袋递过去。祁砚接过,打开。里面是一本房产证,一把车钥匙,还有一张银行卡。“密码是你生日。”季临说。祁砚盯着这些东西,沉默了很久。“你什么意思?”他问。季临笑了笑,没回答。他的目光转向远处的海,夕阳将他的侧脸染成橘红色。“我妈以前常带我来这儿。”他说,“她说海能带走所有脏东西。”海风掀起他的衣角,空荡荡的右袖管随风晃动。……医院的走廊永远充斥着消毒水的气味。祁砚推开病房门时,季临的床已经空了。床头柜上放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他的名字。他拆开信,里面只有一行字:“别找我。”……码头的灯塔亮起,照亮海面上的一艘小船。季临坐在船尾,看着越来越远的岸线。他掏出怀表,打开表盖。里面嵌着一张老照片,年轻的沈素心抱着年幼的他,站在阳光下微笑。船驶向黑暗的海平面,灯塔的光渐渐变成一个小点,最后消失不见。……祁砚站在码头仓库的阴影里,海风裹着咸腥味灌进领口。他盯着那艘渐远的小船,直到船灯彻底消失在雾里。口袋里传来震动,是银行短信提醒,季临转给他的那笔钱刚刚到账,数额精确到分,连零头都没留。他转身走向停车场,手机又震了一下。陌生号码发来一张照片:季临的轮椅空荡荡地停在某个渔港的栈桥上,背景里是深蓝色的海。没有文字。……古董店的封条被撕开,祁砚推门进去时,灰尘在阳光里打转。他径直走向角落的钢琴,掀开琴盖,琴键缝隙里卡着一张泛黄的乐谱,《锈色琴键》的最后一页。谱纸背面用铅笔写着极小的字:“韩家还有人活着。”……城北墓园的黄昏安静得能听见树叶摩擦声。祁砚站在沈素心的墓碑前,放下一束白菊。墓碑上的照片里,年轻的女人微微笑着,眼角有颗和季临一样的泪痣。他蹲下身,手指抚过碑文下的缝隙,那里嵌着一枚极小的铜片,刻着经纬度坐标。……深夜的渔港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祁砚沿着栈桥走到尽头,季临的轮椅还停在那里,扶手上搭着一件外套。他拿起外套,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和一张船票。钥匙齿痕和古董店保险柜的锁完全吻合。船票的目的地是太平洋上的某个无名小岛,航班日期是三天后。……古董店保险柜里躺着一本护照和一把枪。护照照片是季临,但名字换了。祁砚拿起护照,底下压着一张纸条:“选一个。”祁砚把护照和枪并排摆在柜台上。窗外霓虹灯的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护照封皮上的烫金字反射出暗红色,枪管则泛着冷蓝。他拿起护照翻开,签证页上盖着三个不同国家的入境章,都是最近半个月的日期。最后一页夹着一张便签纸,上面是季临的字迹:“如果你选这个,明天中午12点,码头7号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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