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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待台的女警抬头,看见轮椅上的男人递来一张证件,国际刑警特别顾问,烫金徽章在灯光下刺眼。“我要见缉私科陈sir。”季临说。女警拨通内线,五分钟后,一个鬓角微白的中年男人快步走来。他盯着季临的脸看了三秒,突然压低声音:“沈女士的儿子?”季临从轮椅夹层抽出一份文件:“1992年远星号沉没前的货物清单。”陈sir翻开文件,瞳孔骤缩,清单角落有个血色指印,旁边潦草地写着“林瑜”。……凌晨的会议室冷得像冰窖。投影仪将走私清单投在幕布上,十几个海关官员沉默地看着。“这批青铜器上周出现在伦敦拍卖行。”季临敲击键盘,调出拍卖记录,“而远星号的残骸里,本该有它们。”祁砚站在窗边,看见季临的后颈渗出冷汗。轮椅下的导管连着便携式透析机,运作时发出细微的嗡鸣。陈sir突然合上活页夹:“证据链还缺一环。”季临从轮椅侧袋取出录音笔:“韩父亲口承认谋杀林瑜。”录音里,韩父的声音带着醉意:“……那女人自己跳的海……”突然插入另一个女声:“是你推的。”——是年轻时的沈素心。……晨光刺破云层时,海关突击队包围了韩氏老宅。祁砚推着季临站在警戒线外,看着探员抬出十几箱文件。陈sir走过来,手里拿着个透明证物袋,里面是泛黄的日记本:“在暗格里找到的。”季临没接,只是问:“人呢?”“韩家小儿子昨晚在拘留所上吊了。”陈sir看了眼季临的透析机,“他留了封遗书,承认1989年谋杀林瑜。”海鸥掠过码头,季临闭上眼睛。透析机的警报突然响起,祁砚一把按住他下滑的身体。“够本了……”季临模糊地说,血从嘴角溢出来。……港城医院的走廊永远太亮。祁砚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手里捏着那本染血的日记。窗外,货轮鸣笛出港。……手术室的灯灭了。医生推门出来,摘下口罩时脸上看不出表情。祁砚站起来,手里还攥着那本染血的日记。“病人暂时脱离危险。”医生说,“但肾脏衰竭已经进入终末期,最多还有一个月。”祁砚点点头,转身走向病房。走廊的窗户映出港城的海,货轮正在远行。……病房里,季临的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各种仪器围绕着他,输液管里的药液一滴一滴落下。祁砚拉过椅子坐下,翻开日记本。林瑜的字迹娟秀,最后一页写着:“如果阿临活着,告诉他,妈妈爱他。”窗外开始下雨,雨点打在玻璃上,像某种密码。……三天后,季临醒了。他看向窗边的祁砚,声音嘶哑:“还没走?”祁砚合上手里的书:“等你。”季临扯了扯嘴角:“等我什么?”“等你决定怎么用这一个月。”季临转过头,看向窗外的海。阳光刺眼,货轮变成了一个小黑点。“去个安静的地方。”他说。……出院那天,季临自己推着轮椅穿过走廊。护士要帮忙,他摇摇头:“最后一次了。”祁砚站在医院门口,手里拿着两张机票。季临看了一眼目的地:“北海道?”“够安静。”祁砚说。季临笑了笑,没说话。……飞机起飞时,季临靠在窗边。云层在脚下铺开,像另一片海。“谢谢。”他突然说。祁砚正在看报纸,头也不抬:“谢什么?”“所有。”祁砚折起报纸,看向窗外。阳光透过云层,照在季临苍白的脸上。“不客气。”他说。……北海道的雪比挪威更厚。祁砚推开民宿木门时,季临的轮椅在玄关留下两道湿痕。老板娘递来热毛巾,目光扫过季临空荡的右袖管和青白的脸色,什么都没问。二楼房间正对着雪山。季临靠在窗边,看夜幕渐渐吞没山脊线。祁砚煮好药,黑褐色的液体在碗里冒着热气。“喝。”季临接过碗,药汁在喉间烧出一道灼痕。他皱眉:“比医院还难喝。”祁砚从包里取出针剂,酒精棉擦过季临左臂静脉:“最后一支止痛药。”……凌晨三点,季临在剧痛中醒来。雪山映着月光,把房间照成青灰色。他摸到轮椅,摇进浴室,拧开热水。镜子里的人形销骨立,锁骨支棱得像要刺破皮肤。他盯着自己凹陷的眼眶,突然一拳砸向镜子,手腕被攥住。祁砚站在身后,五指像铁钳:“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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