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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涛住院的这两天,薛母担心他的情况不稳定,不舍得将儿子假手于人照顾。
晚上都是她熬夜亲自照顾,白天换刘晓婷过来照顾薛涛,自己则在病房外的长凳上斜靠着眯一会回神。
其实医院是有折叠躺椅可以租借给陪床家属的。但是o元一晚的“高昂”格,薛母是万万不肯的。薛涛在杭城上班,工资不高,房贷压力又很大。薛母总是对自己能省则省,希望能早日帮薛涛还清贷款。
才过了两晚功夫,薛母的憔悴已然全都写在了脸上。
现在薛涛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只是院方出于安全考虑,让薛涛再多留院观察几天。薛母也没有什么必要彻夜陪床了。
刘晓婷想,要让婆婆直接回老家,那想必老太太是肯定不肯的。自己儿子身体没完全恢复。她本就埋怨自己没照顾好薛涛,所以薛涛的身体健康指标没回归到标准前,她怎么能做到管自己回家呢?
连折叠床也不舍得租,一百来块的快捷酒店想必是怎么也不会肯的了。
刘晓婷略一思索,估计自己丈夫和婆婆都只会做出同一种选择:让她婆婆住在他们租的房子里。
与其等他们说出口,不如自己先说了,也好表个态——自己并没有不想与婆婆同住。
于是刘晓婷和薛母说道:“妈,薛涛精力恢复不少了,您今晚也别留在这里守着了,到时别他身体还没好利索,您先倒下了,反而让薛涛担心。您等下先回我们那去休息吧,我在这里陪着薛涛到医生来赶人,让他睡着了我再回来。”
刘晓婷预判的没错,薛涛与薛母都是这个意思。与其花钱住在外面,不如让薛母住在出租房子。反正也没几天,大家挤挤就是了。
在母亲心里,儿子不管多大,都只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
所以到最后,薛母还是在千叮咛万嘱咐薛涛照顾好自己后。伴着入夜的华灯,随刘晓婷一起起身离开。
今天是个周一的晚上,刘晓婷特别的疲惫。
上午她被领导叫去接待贵宾,下午匆匆赶回医院处理薛涛的事,中间还不停地处理工作的事。到了这会儿,刘晓婷的上下眼皮都快要黏住了。
于是她主动和婆婆提议可以打网约车,叠加优惠算下来,到家也就十几块钱。刘晓婷满以为自家婆婆在同样折腾了两天后,一定也会赞同她的选择,快点到家休息,没想到薛母还是一如既往地节俭。
“花那么多钱干什么,晚上又没事,坐个公交摇回去不就行了?薛涛给我办了老年卡,你自己刷个公交卡,我们两个人撑死才两块钱。”
刘晓婷无意也无力再与婆婆争执,只能跟在婆婆身后走了近一公里,中间还倒了两回车。直到近十一点,两人才刚刚到家。
刘晓婷与薛涛的家,其实大多时候还算是干净整洁的。
但落到老人眼里,还是觉得屋内东西林林总总,堆了太多。
比如进门处还放着两个未拆的快递、厨房里那还在沥水未归纳的餐具,还有餐桌上未收的笔记本电脑,都让在农村生活了一辈子的薛母无端光火。
在她心里,儿媳妇就应该承担着照顾儿子、收拾家里的职责。
这家里摊的东一堆西一堆的,难道她刘晓婷是千金大小姐吗?就这么都摊着,难道是想留着让自己儿子收拾?
薛母沉下了脸,没好气地说:“你们这屋也太乱了,抓紧收拾一下。”
刘晓婷还没有和婆婆住在一个屋檐下的经验。
自他们结婚以来,薛母都是住在乡下。她说城里租房贵,在城里她也没有伴儿,过来寂寞。
好在从杭城到薛涛老家,也就一个小时左右的车程。于是逢年过节的时候,薛涛与刘晓婷也只是去薛母那转一圈就回来了,没有留宿过。
此时的刘晓婷以为婆婆说的“收拾”是与自己一同收拾,忙阻拦道:“妈,您也辛苦两天了,家里等薛涛恢复好了,我们再慢慢收拾就行了。咱们抓紧时间快点休息吧。”
说着,刘晓婷迅换好鞋子,想要去卧室找出给薛母的被子褥子,让薛母能快些洗漱休息。
“怎么?你们的家还要我给你收拾?我是让你现在收拾。有哪个女人家里像你们这儿这么乱的?”
薛母冷冰冰的话一出,两人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薛涛病倒的三天里,刘晓婷也是一样累。
丈夫的无事借酒浇愁,自己是躺在病床上了,剩下的烂摊子都丢给了刘晓婷。
薛母的文化程度不高。所以从住院开始,细节的事都是刘晓婷在操心。她这会儿已经累得不行了,没想到婆婆竟还出言刁难。
此时刘晓婷不禁想起了钟楚楚那天说的话:“一个人要有自己的底线。”如果自己这么多年来对婆婆、对薛涛的百依百顺,却换得婆婆和丈夫愈的冷漠轻视,那她忍让的意义又在何处呢?”
想至此,刘晓婷第一次反驳自己的婆婆:“我明天还要上班,如果看不惯,妈你就帮薛涛收拾。如果不想收拾,那就等薛涛病好了后,我们再一起收拾。”
刘晓婷说完,看都没看薛母一眼,转身走向洗手间顾自洗漱去了。
薛母听到刘晓婷的反驳,不禁目瞪口呆。
自己那像面团一样脾气的儿媳妇,居然敢对自己火?
什么叫“如果你看不惯,就自己帮薛涛收拾?”这难道不是刘晓婷的活吗?
薛母气得困意无全,正想摔门而出,给儿媳妇点脸色看看。又突然想到现在已经十一点了,公交车早停了。要回乡下也得打车回去了。
她的养老本都给儿子买房了,哪里舍得花这钱。
于是薛母只能在明面上,选择忽视刘晓婷说这段话时的夹枪带棒。好歹也住过这一晚。薛母决定明天见到儿子就好好骂骂这个刘晓婷!
刘晓婷虽然在语言上反驳了薛母,但她还是心软。
她从小照顾惯了父母,不舍得长辈吃苦。这几日照顾薛涛的辛苦刘晓婷深有体会,她想薛母年纪那么大,肯定更受累了。
所以到了最后,刘晓婷还是把主卧让给了薛母。她自己选择在客厅打了地铺。
刘晓婷安慰自己道:反正也就这几天。等过几天薛涛出院了,自家婆婆肯定回乡下去了。
毕竟从前一天不打牌,她就难受得要命。刘晓婷一边劝着自己,一边在隔了门也能听见的,薛母那长一声短一声的呼噜声中,沉沉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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