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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月琅沉默了片刻,这个问题对她而言有点难解决。即便记忆如昏黄的铜镜,看不清具体,她也知道,她一生背负的东西,从来不是复仇,而是拯救和守护。她沉吟片刻,说:“比如让自己成为世人永恒的精神信仰?这样至少你在精神层面的存活,远远胜过你的仇人。”……虽然没有指望面前人做出一个合他心意的回答,但这样的说法,实在是太离谱了。杰森一时语塞,低骂道:“……什么乱七八糟的。”“这是一个信仰混乱的世界。”秦月琅自然没有不悦,她的语气反倒更理所当然。“我能感知到这里将邪魔外道肆虐,很多邪恶的神秘力量正蠢蠢欲动,所以你可以考虑一下。”杰森再一次感到她身上的正义——或者说,一种永远与恶对立的属性。可能这种感知,也是他无端对她产生信任的部分原因。但他仍需要试探。他抬头,亮起一双如狼般沉冷的眼睛:“秦医生,你是哪边的?”“你指什么?”秦月琅将放在水晶马蹄糕上的视线移开,“超人和蝙蝠侠?”她察觉到自己在说“蝙蝠侠”这个词时,杰森的眉尾颤了一下。“……看来塔利亚对你有所保留。我是一个魔法师,和奥林匹斯神有点恩怨,要做的事情很多,这两方都可能成为我的拦路者,只是现在轮到超人而已。”这话听上去,就像她早做好了一个人对付两方的准备。“你确实是坚定的人。”杰森回想到那片月光,她为了达成救他的目的,能割开自己的手臂,忍受被啖食的疼痛。凌晨的迷梦里,秦月琅化为圣境中的一缕山风。圣火在山顶燃烧,耀眼明亮。而先知者普罗米修斯的话语,陡然打破了这种宁静——“我的学生。”“战争之神阿瑞斯要来找你了。”“我会在天境找帮你的方法,但你最多只有两天时间。”秦月琅在疼痛中醒来。鬓角滴下一滴冷汗,她拉开台灯,深夜寂静到可怕。她慢慢挽起袖子,解开被当作绷带用的衣带,小臂玉般的肌肤上是一片斑驳的伤口,她伤口的恢复速度不像之前那样快——这意味着她的身体差不多要沦为普通人了。等给杰森·陶德最后的一些伏羲化身的血,那就真的是“从头再来”了。——“从头再来”的自己和战争之神阿瑞斯。谁胜谁负?--------------------余晖中的告别=============================杰森看着秦月琅从袖子里抽出一张锡箔纸,很细致地将其折成一个盒子,放在操作台上。秦月琅看了他一眼。为了避免危险,她多费了些精神,维持着自己“先知者”的感觉状态。只用一眼她就明白,杰森知道接下来的步骤。她莫名有些难过,但她的内心不能容下这多余的情绪,只是平稳地拉起袖子,解开手臂上的白色缠带。未能愈合的伤口满是深浅不一的红色,皮肉翻卷,很是触目惊心。匕首的冷光一点,一滴血便落到盒子里。杰森感觉心口有隐约的闷堵感。他对自己说,这是她的工作,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当然知道她自己在做什么,她说过她有很多事要做,受到塔利亚聘用,来做治疗工作,当然也是她要做的事情之一。在这个魔法师觉得血流得太慢,又拿起匕首划开一点破口时,他也只是沉默。一百毫升——两百毫升——三百毫升。虽然已经够了,秦月琅觉得再多一些比较好,只是为了自己作为普通人的身体健康,她停下来,将白色衣带重新缠上手腕。锡箔纸导热良好,她托起盒子时甚至触到一丝余温。她将盒子递给了杰森。在温血中,杰森看到了自己鲜红的倒影。他不讨厌血,不论是在犯罪巷残喘求生,还是飞翔在哥谭永远阴霾的夜空,他学习感知血的气味、感受可知与不可知的一切罪恶,这是他生存与生活的方式。在他放下空盒子时,秦月琅问:“和一般的血有什么区别吗?”他被问住了。他茫然地开口,声带仿佛不受控制:“好像甜一些。”秦月琅笑了。点漆的凤眼眯起来的时候显得惑人,而她笑音清澈,仍带孩子般的无邪。这是杰森第一次看到秦月琅露出笑容,可他无法分辨她眼睛里是快乐,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她收好盒子,转身去抱拿进来的古琴,边道:“我们还得待上一会儿,看看你身体的反应。”杰森看着她的动作:“你还要演奏吗?”秦月琅轻轻用右手挑起一个音:“不……我可惜无法将这张琴带走。”“刺客联盟不会把乐器当作宝贝。”秦月琅当作没听出杰森语气中的讽刺,答:“这是西瓦夫人的。”“那你要小心了,据说她是世界上最强的武术大师。”杰森轻描淡写地说,仿佛并不真正将西瓦夫人放在眼里。“我见过她,能感觉出来。但有些时候,魔法总比武术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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