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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纪淮借着一腔冲动按下拨号键。“喂?”宋穗岁声音带着调皮,她假装不认识对面的人。陈纪淮:“……”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说话,那我挂啦?”宋穗岁听起来心情很好。陈纪淮抿唇,“我是陈纪淮。”“嗯?怎么和我备注的不一样啊?”都这个份上了,她还是打定注意让他自己主动掉马。“宋穗岁。”陈纪淮叹口气,喊她的名字似乎是在求饶。“我是chencheng。”陈纪淮抑着眸,他发现在宋穗岁面前,他总是无可奈何。“陈纪淮就是chencheng。”“满意了?”宋穗岁终于笑了出来,她漾着开心,“见面嘛?我在你家楼下。”“等我。”陈纪淮猛地推开椅子,他大脑空白,连挂电话时都点了好几下。“阿己,你去哪?”陈玉霞看他着急忙慌的样子,有些惊讶。陈纪淮抿唇,收紧攥着手机的手,“……见个朋友。”从他嘴里听到“朋友”两个字,陈玉霞顿时笑了,几乎肯定心里的猜测,“是去见妹妹吧。”陈玉霞眼里的揶揄太过,陈纪淮不自在地挪开视线,“嗯”了一声。陈玉霞拨弄花架上的长寿花,她发出叹息,“阿己,遇到喜欢的女孩子要主动一点。”她深知陈纪淮的性子冷淡,对人对事一贯没什么热情,难得遇到宋穗岁这样一个乖乖囡囡,如果真的喜欢,就得多对人家用心。面对陈纪淮的沉默,陈玉霞也知道他在心里担心什么。隔着长廊,她语重心长,“你之前劝我要往前看,怎么到自己身上就忘了?”“不管怎么样,阿奶希望你能开心,别被陈年旧事牵绊住。”在亲际关系中,陈玉霞并不是一个善于表达情感的人,但她还是很认真地看着陈纪淮,年迈的眼睛中满是慈祥。“我们阿己是最好的一个孩子,去做你想做的吧。”陈纪淮敛眸站在门口,须臾才吐出口气。陈玉霞的话像是戳散了压在他心里的一座顽石,他松散眉眼,沉声,“阿奶,我知道了。”说完,他推开那扇门,临走时,又想起给宋穗岁带了件外套。小芒从玄关跳出来,“喵喵”叫了几声,似乎知道是去见宋穗岁,它缠着陈纪淮想要跟过去。于是,宋穗岁看到陈纪淮的时候,他臂弯里团着小狸花,手上拎着外套,竟莫名有种居家感。旁边是小区的健身器材区,这会儿正热闹。老人带着小孩嬉戏玩耍,还有阿姨们聊八卦发出哈哈大笑声。映着晚风明月,万家灯火,陈纪淮迈着长腿朝她走来。明明他走得不算慢,甚至步伐带了丝急切,但宋穗岁却感到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透过春日的草木芳菲,把眼前的少年刻画地越发让人欢喜。她脑海里闪回很多个场景,像是按下录像机的倒带键,每一帧都独属于陈纪淮。篮球场上,微风灌进球衣,他起跳投篮;在直播间,他特意停下来为她讲题;站在木窗台前,他给她做“阿芙佳朵”,还拉着她的手腕扫码绑定“守护人”;弥漫花香的夜晚,他做了热腾腾的炝锅面;马路边,他低头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吃饭……以及那个下雨的课间,他跟着岑保平进班,拉开椅子,画册落地,她对上他的眼睛……最后,这些所有的所有,都被揉进初见的那个午后——细雨过后,垂枝樱缀满街头。在初春暖阳下,她用一抹春日青,把他的身影拓进画纸里。从未有过的感觉在胸腔里闯动,仿佛一场连绵的微雨终于落尽,曦光撞碎沉积的云层,满海金箔,烘得整颗心都灿烂起来。“你怎么在这?没回家?”陈纪淮走近,把外套递给宋穗岁。她慢悠悠地穿好,伸长手臂从袖子里钻出来,“我说了‘一会儿见’呀。我是不是信誉值超高?快夸我。”陈纪淮没能控制住唇角,他笑道:“嗯,夸你。”他原本以为宋穗岁的意思是,在直播间见。但没想到小姑娘还给他带来惊喜。宋穗岁对陈纪淮这样干巴巴的夸奖表示习以为常的嫌弃,倒是他怀里的小芒热情地扑腾爪子,边“喵喵喵”,边往宋穗岁身上扑。“你还没我们小芒会夸人呢。”宋穗岁抱起猫咪,亲昵地贴贴脸颊,又丢给陈纪淮一个埋怨的小眼神。陈纪淮哽住,不知道她是怎么看出来小猫会夸人的,难不成也要他学“喵喵喵”?宋穗岁比他以往解答的任何一道数学题都难,他总琢磨不透她的想法,但又却总被她的情绪牵引。小姑娘生来就像娇纵的玫瑰,任清风雨露,天上星辰,都需得到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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