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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路,她都低着头心不在焉,抓着裴念的袖子朝前走,也不知道看路。少年睨了她一眼。走着走着,陈树净终于觉得哪里不对了,忍不住问:“我们这是去哪?”“走了这么久才发现啊,也不怕我把你卖了。”“你又不会。”她小声嘟哝了一句。“你还挺信任我的。”少年笑着说,“下雨了,我们坐车回去,在校门口不方便,所以让司机停远了点。他朝不远处指了指:“喏,到了。”陈树净朝那边看了一眼,一愣,沉默下来。“这是你叫的车?”“怎么了?”“……”陈树净默了默。她就算再怎么没有常识,也知道出租车长什么样,大街小巷到处都都是,反正不会是这种……“裴念。”她巴巴地仰头望着他,对他有种肃然起敬的感觉,发自肺腑地问,“——你家出租车长这样啊?”这个像粽子一样的车标,陈树净只在杂志上看到过。-上车以后,陈树净还有些不太适应,她戳了戳裴念,不大放心地问:“你哪搞来的车啊?没干坏事吧?”“……”坐在前面的司机咳了一声。少年忍着笑,说不是:“我妈让人来给我送点东西,顺便看看我。”陈树净一愣,有点紧张:“阿姨来了吗?”“已经走了。”裴念刚才等她的时候买了吃的,这会儿用竹签戳了个热腾腾的章鱼小丸子,轻轻吹了吹,熟练地塞到她嘴里,同时轻描淡写说,“她工作忙。”陈树净被他投喂习惯了,顺从地张口。她嘴里嚼着东西,说话含糊:“阿姨挺辛苦的。”裴念笑了笑,没搭腔,只是问她:“好吃吗?”陈树净点点头,指了指自己的嘴,“还要。”裴念又给她吹凉,喂了一个。他好像很喜欢投喂她的过程,伺候人的样子不像是第一次。从前视镜中看到这幕的司机屏住呼吸,不敢多说一个字。在家的时候,他就没见裴念做过一件事,喝水都懒得抬手,顶矜贵的少爷。他想起刚才在咖啡馆里,夫人和裴念相对坐着,两个人僵持不下的局面。当时他心里还犯嘀咕,不明白裴念为什么不肯回家。现在看来,原因可能找到了。是因为这个女孩啊。-下午,嘉城某个咖啡馆里。周贞芸给咖啡里加了方糖,动作轻飘飘地推到裴念面前:“我们聊聊吧。”“聊什么?”“你这段时间离家出走,跑了大老远的地方,就为了呆在这么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小镇?”周贞芸带点不悦地问他:“裴念,你到底在想些什么?”“这儿景色很漂亮,不是什么都没有。”他语气淡淡,“而且我是来找画画灵感的,不是来享福的。”“裴念,我希望你能清醒一点。”周贞芸喝了口咖啡,和她平常喝的东西从品质上有天壤之别,忍不住轻轻皱眉,又把杯子放了回去。她不再迂回,屈指敲了敲桌面,沉吟片刻说:“当初是你说要留在国内读大学,我和你父亲也同意了,现在说休学就休学,说离家出走就离家出走,全然不考虑后果,你想过其他人会怎么看你吗?”裴念懒懒道:“我又不想读计算机。”“……咱们家是做互联网的,你不了解一点专业知识怎么行?往后大环境的趋势你也看到了,你一不想学金融,二不想学计算机,就想着去搞什么艺术,那家里的产业以后谁继承?”“你可以捐出去。”“裴念!”周贞芸语气严肃起来,气得脸色发白,“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少年耸了耸肩,语气散漫:“开玩笑。”外面雨声越来越大,噼里啪啦的雨点打在窗户上,裴念看着窗外,忽然想起来什么,拿起手机,点开消息栏准备发消息。周贞芸见状蹙了下眉:“长辈在和你说话,你在做什么?”“稍等一下。”他含混不清地说,“突然有点事。”好歹是有句解释,周贞芸脸色没那么难看了。裴念犹豫了半天,最后只打了五个字,发出去。【外面下雨了。】这个点是上课时间,陈树净没回他。周贞芸看他放下手机,又和他聊起回北城的事,裴念心不在焉地敷衍了两句,显然心思不在这上面。五分钟后,他出言打断,重新拿起手机,编辑消息,发了第二条出去。【你学校里有伞吗?】周贞芸一再被无视,看着他眼也不抬的样子,忍不住气结:“你一天到晚在手机上做什么?”“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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