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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子京坐在副驾,急于展示自己的手真的没问题:“道长你看,伤疤愈合的差不多了,我哪有那么娇气……”他话没说完,秦砚猝然出声打断:“宋子京。”“嗯?”宋子京手还没放下去,愣愣地回复他。“从小神记忆里出来的时候,你问了我什么?”“我问你发生什么事……”宋子京猛地顿住。秦砚语气淡淡,面无表情。“许裴和林雪芥当时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那你是怎么知道我还发生了别的事情的?”天气阴沉着,雨将下未下。十八路公交车半个小时才会有一辆,秦砚晃晃悠悠走到车站,上一辆早就喷着尾气开走了。前两天除完魂,几人都身心俱疲,硬是在家里躺了两天,才把元气养回来。那天晚上的问题被宋子京打着哈哈糊弄过去,秦砚也没再多追问,一回到公馆,两人飞速收拾完就各自回房呼呼大睡。不知道是不是太疲惫,他居然这两天没怎么做梦,都是一觉睡到自然醒,起来吃吃喝喝再跑到金吾大街上巡视一圈,碰上熟悉的大爷大妈随便算几卦。宋子京也忙,在找人看开店的事,俩人早上出门前还在商量到底做个什么样的店。秦砚端起水杯喝两口,一脸不耐:“你是甲方,你说了算。”见他刚醒还迷糊,宋子京笑得直不起腰,反而贴上来上去想蹭他:“道长说了算,反正只有你一个店员。”秦砚一胳膊肘捣上去。话说回来,今天没出太阳,秦砚早就摸清楚附近的地形,算好时间他就出了门。宋子京走的比他早,犹豫了半天他还是掏出手机给对方发了条消息,对话框里消息打了又删,最后车都来了他才发了消息出去:“出门了。”没两分钟,对面回复:“好呀,车库里还有一辆车,钥匙在床头柜,道长你去开。”秦砚面无表情,手机又塞回裤兜,毫不犹豫上了公交车。可恶的有钱人。十八路公交车一向穿梭在郊区边际,距离秦砚的目的地还要再换乘一次。徐思尔那边还没消息,估计是被自行车冲昏了头脑,他也没有催进度的习惯,没事干就恢复日常生活。郊区人不多,公交车上自然是空位一片,秦砚随意挑了个空位坐下,开始梳理这几天发生的事。松向南的死亡一直是他暗中在调查的事情,掌烛人传烛有命,一不可直接干预死亡,二不可除去生魂,三不管必死之事。所谓生魂,是指活人在特殊情况下魂魄出体,其中包括人在将死未死之时出生魂,掌烛人贸然除生魂属于干涉他人生死,将会受到反噬,并终身除名。而这第三条要求是指,如果除魂有严重危害到掌烛人生命安全,则掌烛人不接该除魂任务,由特殊专人接手。掌烛人是百年难遇的传人,整个家族里只能出一个,身上背负着旁人难以想象的重任,若是出了事很有可能面临没有传人的情况,对自己的生命负责是极其重要的。而松向南在出发前给宋子京留信,说明他心里清楚此次多半是有去无回,已经严重违反第三条规定。虽然他不是掌烛人,但到底是什么事情能将生死置身事外?秦砚从小就听说,历代掌烛人对自己都存有保护机制,要么生前,要么死后,只不过唯一不变的点是掌烛人死后魂魄直接入轮回。松向南以前告诉他,这是恩赐,也是惩罚,虽然能保护掌烛人魂魄完整,不受存世之苦,却会让这辈子的遗憾永远无法得到纾解。秦砚不懂,抱着古籍啃的天昏地暗,唯独听到他这样说才抬起头,一脸不解:“既然要进入下一世,这一世的遗憾还有什么所谓?”松向南盯他好久,这才卷起报纸敲上他的头,半晌才淡淡出声:“你不明白,有些人仅凭魂魄就能让人魂牵梦萦,你随手除去的魂,人家却连头都磕破了也见不到。”公交车一个急刹,秦砚猝不及防,差点头磕到窗户上,回过神,是下雨路滑,车子差点撞上一只小狗。一抬头,车子已经行至目标站,出门前将下未下的雨终于瓢泼倾洒,噼里啪啦打在车窗上。幸好他懂未雨绸缪,秦砚捞过一直放在手边的伞,起身下了车。又转乘了两站,秦砚才到墓地。在上次的除魂里,他答应了那女人两个要求,休息的这两天找人打听了一番,才知道她家人早就去世,葬在这片墓园。秦砚在入口插着兜站了半天,一旁有个老婆婆坐在看守屋里嗑瓜子,还不忘招呼他:“小伙子来看人?空着手怎么行嘞,带束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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