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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在余锦瑟长久的沉默中,他脸上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住了,最后缓缓地放开了握着她的手。他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可到底还是个人,会担忧,会忐忑,会怕自己珍视之人畏惧自己,不敢亲近自己。余锦瑟终于反应过来,一把回握住卫渡远即将脱离的手:“不怕是骗人的,现今也是觉着心有余悸,可是更多的还是担心你会受伤。刀子是不长眼的,那伙人更是亡命之徒,万一……万一你有个什么,你让我怎么办?”卫渡远在她面前从来都是温文尔雅的,在他的兄弟面前也是个不拘小节、重义气的,他凶狠的一面,她是从来没见过。她没看见那些个人是怎么死的,可她知道他下手时是毫不犹豫、干脆利落的。那股子凌厉慑人的气势,裹挟着她全身,缠上了她的心头,有一瞬间她甚至想躲开他的怀抱。可转念一想,这人是自己的夫君啊,她也就生生忍住了,甚至有些心疼。这人当土匪的时候,立规矩说不能杀人,如今没当土匪了,却是不得不杀人。卫渡远见余锦瑟眼里有着心疼,有着犹豫,似乎还有丝后怕。他是再也忍不住了,一把将人给拉到自己腿上坐着,然后将自己的头深深埋进了她的颈侧。半晌,他才低低道:“我是土匪,手上怎样也是沾过血的,不过没杀人罢了!以前没当土匪的时候……倒是杀过人。”他知晓今个儿晚上的事想让余锦瑟完全放下还得慢慢来,可既然她也见到了,有些事告诉她也无妨。总有一天她会知道的,还不如现今就让她心里有个准备。余锦瑟心里一咯噔,回抱住卫渡远的手也是一僵,脑子飞快思考着该如何是好:“没关系的,以后你尽量少露面就是了,衙门里的人应该不会追上来的。”卫渡远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了:“你这是以为我是杀人犯啊?我看起来有那么凶残吗?”余锦瑟是真急了:“人不可貌相,我也觉着不像啊,谁晓得你……罢了,不说了,你杀了这些个土匪,该是不会被问罪的,只是怕还要去公堂上走一遭,那些个人该不会将你认出来吧?要不,我们装病不去,就说你回来受了风寒,或者说被土匪给伤着了?或者,再不济……”卫渡远轻拍了拍余锦瑟的背,示意她冷静一点:“你放心吧,我不是什么朝廷通缉犯,不碍事的。”余锦瑟眨巴了下眼睛,半信半疑道:“真的?”卫渡远肯定地点点头,很是无奈地看着她。“那你怎么说自己以前也杀过人?”余锦瑟总算是松了口气,转念一想,脸上带上了抹笑容,“那你也是见义勇为吗?”卫渡远迟疑半晌,才道:“对,也算是见义勇为吧!”有些事他还不打算告诉余锦瑟,既然她这般想了,他也就顺水推舟了。余锦瑟如今是更纳闷了:“我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你这样是怎么想不通去做了土匪的。”分明该是个嫉恶如仇的人,却是去立了个山头做土匪。“虽说你立得那些个规矩看起来还不错,也不伤人,只抢别的山头的土匪,也不抢完,就抢他们一半,多的话也就抢一小半。可你有没有想过,你们抢旁的山头的,你们填饱肚子就行,可他们是大鱼大肉惯了的,又不敢动你们,他们定然是会更加频繁地去抢路人。”卫渡远那里不明白余锦瑟的意思,他也是想过这些的,只是他既然拉了山头,总不能让兄弟们饿肚子吧!劫富济贫显然是办不到的,他那些个兄弟的功夫还没到那个程度。至于过路的商人,哪里有那么功夫查他是不是个奸商啊?“我是晓得的,这也是没法子,至于当初怎么做了土匪……”为了赌气?为了给人抓住把柄?这些他还都不能说。余锦瑟见卫渡远这样也知晓他也是愧疚的,这才解释道:“我也不是为着教训你,只是我觉着既然我们是夫妻了,就该彼此扶持着,有什么不好的也该给对方指出来。我也觉着你是个可以接受我说这些的人。这是我想要的相濡以沫。”卫渡远是真被这句“相濡以沫”给戳中心窝子了,当即又将自己的头给窝到了余锦瑟的颈侧,带着些撒娇意味道:“夫人不嫌弃我就好,我做的不好的,夫人尽管指出便是。只是夫人做了什么不大妥当的事,我也是会指出来的。”余锦瑟也紧紧抱着卫渡远,良久,才试探着道:“以后,你可不可以不要再杀人了?我……怕你会折寿……”卫渡远脸上的笑容僵在脸上,抬起头,认真道:“锦瑟,这事我没法子答应你。”他的身份注定了他不可能不会杀人,而他不想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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