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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空中摆动,找不到支点的手腕忽然被一个人的大手握住,那人用的力不大,却稳稳当当地扶住了她不稳的身姿。付星空也顺势反手把住他结实的小臂,仰起头。祁野正低眼瞅着她。顿了两秒后,他一脸冷淡地喃,“…小矮子。”付星空:“…”个狗东西,我他喵滤镜碎了。他念完她,就背过身往地铁站的深处走。里边等车的人通常会少一些。“祁野,我们必须坐地铁吗?真的好挤。”付星空被他拉着手,一路往里。她从地广人稀的三线小城来这边,哪里见过这么大阵仗,环顾四周,以及楼梯上依然滔滔不绝往下“滚动”的瀑布,忍不住问他。祁野的手卡着她的冰凉的腕骨,像攥着一条轻易会被急流卷走的小白船,手握得紧紧的,一时没吭声。付星空的视线绕了一圈。又落回他宽挺的肩膀上,服帖纯白的短袖上被左右的人流挤出凌乱的褶痕。而她前面的路似乎一直很开阔,不会和别人撞到,是祁野帮她在乌压压的人海里开出了一条小小的路。付星空皱起眉,看见旁边的人一直搽到他的肩膀,“我们挤得上去吗?祁野。”祁野听到她重复的抱怨声,没有回头,扬声说:“上面的路堵了,不走地铁,就赶不上宵禁。”付星空:“好吧…你来的时候也这么挤吗?”他们都是普通的大学生,没有私人车。平常的出行方式无非就是公共交通。南城市面积大,人口多,高校数量多,学生就更多。祁野在这里已经待了一年,他应该知道节假日的时候外面会有多挤。这种高峰期时间段,他本来可以在寝室舒服地待着打游戏,却还是来接她回家了。付星空:“嗯?”祁野:“…”他没有回话。取而代之的是地铁进站的声音。入站后,几扇车门同时打开。付星空拉着他,同时被身后的人流推着背才进了车厢。里面的盛况比之外面的密集程度,又更胜不少。人们身上奔波一天的腻湿汗气,女孩子面上晕开的化妆品微微发出的香味,和空调的凉风氤氲在一团,胀满整个车厢,湿浓发酵。因而氧气滞重难闻,被锁在这空间里的每一秒钟,都是煎熬。鞋抵着鞋,背贴着背。随便一抬头,就能和前面,左边右边的人,来个近距离对视。长得矮点的人拉不到上面的吊杆,尴尬得连手都没有空间放,紧紧贴在身上。身高才过一米六的付星空显然也在“摸不到吊杆”的队伍里。她只好一只手谨慎地拉着祁野的袖口,低着头,轻轻地换气。车辆驶动,他们正好站在车厢与车厢连接处的地方。冲劲儿涌来,人们就像放在筷子筒里的木条,止不住地往前倒。祁野长得高也不费力,稳稳地拉着吊杆,动都没怎么动。倒是付星空,一下没站稳,两只手像抱着柱子一般紧紧地抱住了他的小臂。冰冰凉凉的指尖陷入他手臂紧实温热的肌理。祁野垂下头,晃了她一眼。她也抬起头,看着他,“…”没有互怼的话题,这两三秒的沉默,暧昧得甚至让人有种慌张感。何况,她还抱着他的手臂。果然,前几天她室友说的话,还是起了点污七八糟地导向作用。平常,她都不会这样的。地铁和公交车不同,除开发动和刹车,车体内部几乎没有晃动。付星空见势,看着他冷清安静的双瞳,慢慢地放开了手。祁野仿若没在意地侧开脸,看着车门玻璃的方向,上面的倒影正映出付星空小心翼翼的脸。他顿了须臾,忽然不咸不淡地丢了句话,“你扶呗。”“嗯?”付星空有点惊讶,因为他极少“温柔”得这么表面。紧接着,她就听见他说,“关爱低海拔人士,人人有责。”付星空:“…”过了片刻。她才像赌气一样,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祁野微微一滞,朝她侧了点脸,接着又望回车门的方向。他面上平静淡定,没露任何表情。看不见的低垂角落,祁野被她抓住的那只手,细微地作势握了握,仿佛在用身体动作,即时去抵消一种不可言说的情绪。…回校需要九站路。他们坐到距离学校只有两站远时,地铁停在了南城火车站。本就拥挤鼓胀的车厢,迎来了第二次的全面压缩。付星空抓着祁野的手臂,无奈地被挤压到了车门那块。她的后背抵着门,祁野就站在她面前,和她面对面,高阔的身躯像一堵墙一样隔开后面一群身上臭烘烘的中年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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