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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洛洛转了一圈,将每个人打量一番,盯着为首那人缓缓说道:“横竖我今日要死在你们手中,就不能让我死个明白?”为首那人还未答话,旁边一人厉声抢道:“是死是活,等见了我们主子再说吧,绑起来。”林洛洛听他如是说,手腕一翻将剑横在自己颈前,大喝一声,“慢着!”几个黑衣人没料到她会举剑自尽,立刻停住脚步,不敢再上前,目光都投向方才说话和为首二人身上。为首那人阴沉着脸,一双细缝眼冷盯着她,突然笑道:“你也……”话未说完,脸色一变,胸前一柄剑刺了出来,林洛洛抬头一看,又是一批黑衣人。围在她身边的黑衣人顿时大乱,与来人混战了起来,林洛洛趁机往院门口跑去,突然被人一把拉住,耳边随即响起一个声音:“少夫人,往东北方向跑,找裴仪将军。”那人说罢将她往院子外一推,牵过一匹马递给她,就转身跳进院子去了。林洛洛收起剑,翻身上马,双腿奋力一夹,往山下绝尘而去。重逢林洛洛一口气跑出二十余里才敢停下歇息片刻,回头向来路望去,天边依稀几条暮蓝线条勾勒出远山的轮廓,头顶的天空暗沉凝重,从东到西,从北到南,好似一张深渊巨口,将方才还在闪耀的星空,将远处模糊的雪山,将脚下广袤的荒原,将天地间的一人一马,全部吞没。宁静祥和的山谷已经被远远地抛在了身后,但她一停下,脑海中便浮现出吴婆婆祖孙三人惨死的模样,谁能想到,救命之恩换来的却是无辜惨死。她感觉自己像被下了诅咒,身边的人总是受她牵连,为她送命。无辜死去的人越来越多,可她却连那背后之人是谁都不知道。她孤身站在马侧,提着剑四下望去,天地茫然一色,来路何在,去路何在?寒风肃肃,浸人心骨,身旁的马突然侧过头来蹭她的手,温热的鼻息打在手背上,她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心中的酸楚和痛苦终于压抑不住,她转身伏在马脖上放声大哭。茫茫荒原,天地之间只有她的哭声在回荡。哭了片刻,心中苦楚稍得发泄,她冷静下来想了想自己的处境,翻身上马又继续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到了次日午间,越走越荒凉,目之所及都是荒草砂砾,天空灰沉沉,几阵大风过后忽忽地飘起了雪花。今夜若是找不到一个歇脚的地方可就难了,她一面想一面加紧往北奔去。如此又奔出三十里,风雪滚滚,眼前模糊一片,再难往前行进半步,于是不得不下马寻了棵粗壮的树躲风。雪愈下愈急,天越来越暗,继续等下去极为可能葬身这边雪原,她躲了片刻,决定上马继续迎风前行。就在此时,远处忽然扬起丈余高的雪尘,马蹄哒哒声透过风雪传来,林洛洛回头一看,纷纷扬扬的大雪中似乎有一人一马正朝自己奔来。她此时已成惊弓之鸟,无暇多想,立刻上马狠抽马臀向前狂奔,谁知身后那人见了更是奋劲狂追,很快马蹄声越来越近,呼喊声也越来越近。林洛洛仓促回头,见那人离自己只有十几丈远,她腾出右手紧握长剑,暗暗自我安慰,好在追来的只有一个人,自己也并非全无胜算。就在她屏气凝神准备殊死搏斗一番时,那人的呼喊声终于传了过来,“洛洛!”是林飞!她丢下手中的剑,勒住马头翻身下马站在原地,眼泪不知何时盈满眼眶,泪眼模糊中,林飞跳下马冲破风雪一把将她紧紧抱住。“洛洛,洛洛,”林飞的声音在她脑后响起,哽咽喑哑,“我就知道你不会死,我就知道……”说着话又将她抱得更紧了几分。“林飞。”林洛洛回抱住他,任眼泪不断往下流,这一路来都是他陪着她生死与共,前路虽然不明,但有他陪着,至少可以多一点勇气。林飞抱着她久久不愿撒手,任由大雪落满两人的肩头。他围着那座雪山找了二十来天,每日睁眼是希望,闭眼是绝望,经历近一个月反复无常看不到尽头的折磨,而今终于失而复得,此刻他只恨不能将她揉进骨头里,再也不分离。林洛洛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来,终于察觉到他有些异样,伸手推开他,“林飞,好了,我没事。”“洛洛,”林飞依依不舍地松开她,低下头去擦了擦眼角,替她拂掉头上肩上的雪,擦干脸上的泪痕和雪迹,抬眼对她笑了笑,眼睛红得跟兔子眼似的。林洛洛伸手替他打掉身上的雪,笑着说道:“你可不要哭,你哭我会更想哭的。”说罢鼻子一酸,眼底又蕴满了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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