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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狱卒跪在地上浑身颤栗,连连磕头,颤声道:“遵命。”林洛洛看着他兄妹二人拉拉扯扯走了出去,几名太监和宫女也随之悄声跟出,脚底扬起的尘土在门外照进来的白光下无声飞扬,她轻叹口气,转身往大牢深处走去。太子妃梁鸿于一气之下直接将昭阳拉到承英殿,恰巧太子妃崔玖入宫去给曹贵妃请安,殿内只有几名使唤宫女,见他怒气腾腾地冲进来,一只手还拽着极不情愿的昭阳,吓得全都跪伏在地,大气不敢出。“太子妃呢?给我出来!”进了殿,梁鸿于目光四下搜寻,连声大喊道,宫女们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竟无人敢应声。昭阳趁机甩开他的手,一双凤眼已蕴满泪水,带着一丝哭腔,“皇兄,你到底要做什么?”梁鸿于听得她语音中的委屈,终于略微冷静了些,低头看见她雪白的手腕上被他拽出了几道红印,不由心生愧疚,正欲上前宽慰几句,一扬手看见一直紧握在手心里的白瓷玉瓶,心口一颤,又转而怒气上涌,一时间又愧又怒,竟不知如何是好。昭阳见他脸上阴晴不定,但已不复方才那般可怖,便摸出一张锦帕悄悄揩着泪,原只想如平常那般做个委屈样子,好让梁鸿于消气来哄自己,哪知想起半年来的种种,渐渐竟至失声痛哭起来。此时,两人的贴身太监和宫女也气喘吁吁地进了殿,见这情形,噗通噗通往两人面前一跪,亦不敢出声。昭阳哭了片刻,见梁鸿于不像平日那般来哄自己,想起从小到大他对自己那般忍让疼爱,如今为了一个外人,竟连自幼的同胞兄妹之情也不顾了,不禁愈想愈伤心,心中对林洛洛也就愈加痛恨,终于承受不住捂着脸往殿外冲去。“公主。”昭阳的一名贴身宫女和两名太监连忙起身追了出去。梁鸿于此时已完全冷静下来,将此事利害关系思量了一番,立即想明白此事不宜宣扬,于是拔腿也追了出去。承英殿的几名宫女伏在地上,直到众人的脚步声彻底远了,才敢悄悄直起身子来,互相交换着眼神,心中暗暗庆幸躲过一劫。又过了许久,其中一名年纪略长的,终于开了口,“你们在这里候着,我去宫里给娘娘报个信。”她刚走出宫门,便远远瞧见崔玖的轿撵缓缓往这边来,于是脚上加紧几步,一路小跑到了崔玖轿前,跪在地上行了个大礼。崔玖斜斜倚在织锦团花丝绵靠垫上,手中捧着一个黄铜暖炉,闭着眼睛假寐,听见底下宫女的声音,动了动身子,并不睁眼,只懒懒道:“起来吧,不是让你留在家里吗,怎么出来了?”宫女起身往一边站开,轿夫继续起步往前走去。“娘娘,方才太子殿下与昭阳公主一同来了承英殿,寻娘娘不着,又回去了,奴婢想着殿下和公主定是有事找娘娘,不敢耽搁,立即便来禀告。”崔玖只听了一半就坐起了身子,侧头望着她,听完她的话,略作沉思,“殿下和公主说什么了?”宫女摇了摇头,垂首缓缓回道:“殿下看起来脸色不大好,似乎与公主有什么争吵,公主哭着跑了出去。”崔玖心中暗骂了一句,轻轻往后仰去,回靠到坐垫上,半合眼帘,似有若无地看向前方,叹一口气,也不再答话。轿撵进了东宫,走上来一名小太监,跪在轿前叩头行礼。“太子妃娘娘,太子殿下请您即刻去一趟明正殿。”一旁的宫女缀枝吩咐轿夫落下轿撵,伸手扶着崔玖下了轿,走出几步,又站定对方才那报信的宫女吩咐道:“你回去吧,吩咐下去,今日之事,不得多嘴。”那宫女恭恭敬敬垂首领命,崔玖带着缀枝则跟着小太监往明正殿去。明正殿里,梁鸿于好不容易将哭着闹着要去曹贵妃面前告状的昭阳哄了回去。他定下神来将事情细想了一番,此事罪魁祸首还是在崔玖头上,心头火起之下,便命人去东宫门口候着,待她回来让她直接来见自己。只是崔玖这个太子妃是曹云济和曹贵妃为他选的,梁肃引也极为满意。前几年北方旱灾南方水灾接连闹了几年,又因着此前西南遗匪作乱,将库中收入用去大半,地方官吏又年年推说税赋难收,一时间拆东墙补西墙,过得极为窘迫,直到崔恒上任户部尚书想出了法子,贴补了银库的亏空,才解决了这个大难题。也正因为此,崔家的势头一时竟比曹家更甚。好在崔恒聪明老成,在为相多年的曹云济面前依然时刻谦逊有礼,时时以曹云济为尊,曹云济便也与他相安无事,不仅如此,彼时朝中正在议储,荣王的支持者比他预想要多,为了扶持他的亲外甥梁鸿于上位,他主动拉拢了崔家,由曹贵妃向梁肃引建议取崔家二女儿为正妃,至此,两家踏踏实实上了一条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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