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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了治疗孽物,特意练习了用左手诊脉。”“啊?”羽偕一脸茫然,“等等,给孽物诊脉?这是新的地狱笑话吗?”“怎么不算呢……”郁沐思索片刻,没说出下一句话。毕竟,那个为了寻求理论药效最大化的药材,胆大到拎着斧头一个人去砍建木树根的绯权,是个彻头彻尾的药王秘传。而药王秘传给身为孽物的他诊脉,似乎,也蛮合理的?郁沐一生中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睡觉。在伸手就能触及到天际的、高高的枝桠上;在被巡猎的锋镝斫断的枯萎根脉旁;在古海潮动翻涌的滚滚波浪里,他总是一如往常地睡着。中途有醒来的时刻,记忆大多朦胧、短暂,像时空棱镜上拼凑不全的碎片,但他切实地醒过,在一次又一次被人注目的刹那。而比较特殊的一次,是被吵醒的。那是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身材瘦小,目光却相当犀利有神,他手拿一把缺刃的斧头,正一下下朝建木的根须砍去。建木未能被撼动丝毫,蚍蜉的力道甚至无法震落一片树叶。他就那么重复地挥砍着,不知疲倦。起初,郁沐不太理解对方在做什么,但他的确见过星神挽弓,见过战舰星槎化为烈火,视死如归地在这棵巨树上凿下烙印。或许,这棵树有着吸引他人劈砍的特质——虽然它只是亘古不变地伫立此处,安宁收敛地散着枝叶罢了。郁沐想过如过去一般听之任之,可对方砍树的声音实在有些吵闹,某天,他再度睁开眼睛,如同拂走一只虫子一般,驱赶走了那人。本以为日子会重归平静,但第二天,那个怪模样的家伙又来了,并带来了一本书。对方絮叨着什么,蚍蜉嗡鸣的声音不值神明一顾,但郁沐对那本书很感兴趣。这次,他拿起了那本书,从未收获过睡前读物的郁沐翻开扉页,盯了几分钟后,百无聊赖地合上了。他忘记了,自己不识字来着。——“所以,你怀疑药王秘传也继承了过去的研究,重新使用了那个能加速魔阴的……”“充盈极乐散。”“对,这个名字,简直和药王秘传给人的感觉一模一样。”“可能性很大。”郁沐根据指示,和羽偕一起来到了病房前。“那怎么办,按你说的,他们很可能拿平民在试药?”羽偕担忧了几秒,又看向郁沐,强打精神:“好在你已经研究出了新药方,药王秘传的算盘很快就要落空了。”“最好是。”郁沐淡淡地回了一句,打开房门,进入病房。一排十几个云骑军,齐齐整整地躺在病床上,有人醒着,有人睡了,有的在墙角做俯卧撑,还有的连忙藏起手里的话本小报,紧张兮兮地瞟着郁沐和羽偕。郁沐无视投来的视线,走到最靠外的病床前——那位云骑队长从他进门后就直勾勾地看过来,令人很难不注意到。“身体好点了吗?”郁沐坐下,习惯性地询问。队长点了点头。郁沐挽起袖子为对方诊脉,片刻后,看向羽偕:“我需要黄经散,能帮我去前面的配药处借一罐来吗?”“你怎么丢三落四的。”羽偕一边唉声叹气,一边起身往门外走。羽偕离开后,郁沐垂下眼,一言不发的队长说话了:“故意支走他,有话说?”郁沐垂眸,拿出刚到手的厚厚一沓奖金,放在对方枕边。“云骑不接受贿赂。”“你想多了,不是给你的,请替我补偿给受害者的家属,尤其是那具尚存的尸体的亲人。”“你说那具有异状的尸体?”队长蹙了下眉:“又不是你的错。”他对那具尸体有所耳闻,身陷魔阴,与其他受害者不同,死后并未消失,尸首完好地保存了下来,只是大半五官被无端腐蚀、损毁,尸检也查不出原因。“而且,他全身超过八成组织被丰饶吞噬,已经失去人形,身份无法识别,恐怕,这笔补偿款到不了他真正的家人手里。”“那就分给其他人。”郁沐道。“建议你通过正规渠道捐赠出去,我没有权利收受你的钱财,替人做慈善。”队长看了眼那沓奖金的厚度,拿起,塞回郁沐手里。“地衡司会给受害人的家属发放慰问金,你救了人,报酬是应得的,没必要这么有愧疚感。”队长冷硬的面容略微柔和:“虽然有些鲁莽,但你冲出去的时候,我非常震惊,在卫庇仙舟这点,我收回你不适合当云骑的判断。”郁沐思考几秒,点了点头:“你说的对。”他收起自己没能送出去的抚恤金,正好羽偕在此时回来了,郁沐迅速给病房里的云骑诊完脉,确认众人身体无恙后,告辞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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