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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丙勉力睁开眼,吃力看了看父王,吻部溢出几个气声,眼皮子又合上了,落下一滴泪水。
“哪吒!你与敖丙何怨何仇!竟将我儿伤成这样!”龙王气得浑身发抖,手中唤出水刃,直指哪吒。
哪吒气得一哂:“那他与百姓何怨何仇!引发大水倒灌,致使农田被毁,房屋倾塌,还不知死了多少人!我没杀他,是看他还小,放他一条生路!”
“生路?”龙王被气笑了,声音气得发颤,挥起水刃就和哪吒打了起来。
水火互不相容,更何况龙王哪吒都是天庭的好刀,二人打得不分上下,其他小神仙纷纷往两边退开,生怕被波及。
待到二人过了几个回合,差点把玉柱打断搅翻一方天地,高坐的天帝才慢悠悠开了口拉架:“龙王稍安勿躁,哪吒也是气性冲,心系百姓才一时冲动下了重手,更何况你儿暂且还有一口气,也并非没有挽救的机会。”
火尖枪和水刃互相抵着,谁也不让谁,微微侧着头看向天帝。
“我看着三太子面容姣好,龙鳞也泛着青光,颇有华丽之气,又是喜好珍宝的族类,就封为华盖星君吧。”
天帝大手一挥,手中一串星宿飞出,没入小龙额头。小龙似是恢复了力气,缓缓张开眼睛,失去龙筋的身体凭空浮了起来,星宿围着盘成卷的小龙转动,顷刻后凝聚成人型——那便是华盖星君了。
华盖星君眉目俊美,一头水青色的及腰长发如瀑般披在身后,一缕头发扎于后脑勺上,发冠是夜明珠做的,映着淡淡的光。连那华服也是层层叠叠的青色,显得整个人更是孤清冷淡。
天帝看了甚是欣喜,他终于找到个能担起华盖星之名的人了。龙王见儿子保回一命欣喜若狂,收了水刃就想去抱住爱子,但还未等他向前一步,托着敖丙那股无形的力量就逝去了。
随着一身闷响,衣着华丽容貌清俊的人儿重重地摔在白玉砌的天庭地板上。他一整个人佝偻着身子侧跪在玉殿之上,头垂着,头发因重力落到身侧,纤长白皙的脖颈就这么露了出来
敖丙没忍住,痛哼了一声,双手撑着凉飕飕的地板,尽力把上半身支起来。
只见他勉强用右手维持平衡,稍稍扭过身子,左手捏着大腿根,又慢慢转了回来,无助地望着地板发呆。
龙王把人护在怀里,一下一下摸着敖丙的头发安抚着,厉声问:“为什么会这样!”
天帝不紧不慢答曰:“朕虽赋予敖丙神格救其一命,但龙筋已被毁去,无法治愈,只能拜托华盖星君日后适应一下新身体了。”又把话锋一转,“不过既已成神,神力也可助力华盖星君出行,龙王无需过度关心。”
“按惯例,封神者皆有神殿。”天帝打了个手势,一小厮走过来上报天庭目前剩余空地,天帝指点一处,作为华盖星君的行宫,日后就是敖丙的住处了。
言下之意就是,龙王,你别管了,敖丙日后就住天庭。
天大地大,天帝最大。都说到这份上了,龙王敖丙也只能谢皇恩浩荡,领了命。哪吒借着势,向龙王赔了罪,一场闹剧暂且散了。
敖丙且待众人散去,与父亲说了会儿话,话音还生疏着,一些字音显得怪异,他是方才才学会说话的,还是托了神格的福,把他从约莫四五岁小孩儿的心智一下子拉去束发之年。
龙族一直为天庭干活,如今天下不太平,龙王作为统帅,四处征战之余还得处理龙族事宜,忙得不可开交。时许,敖丙让父亲去忙,不要担心自己,龙王知道这孩子天性爱要面子,不愿让人看见自己狼狈模样,嘱咐几句,便先行离开了。
敖丙四下观望,发现偌大的议事堂除了他再无一人,才操纵着星宿给自己做了个轮椅,又让星云做椅背,星宿走得慢,花了好一阵才到新的行宫。
敖丙的行宫位置算不上好,不在神仙聚居处,倒也顺了他不爱热闹的性格。可这行宫旁也有另一位神仙的住处,以廊桥相连。
华盖星君嗤笑一声,想是哪位神仙不受待见或是也爱孤僻,被发落到这幽僻之地。他略微探探头,看不清门匾上的名字,便径直往自己行宫走。
行宫刚入门时是一个小池,池水清澈见底,却没什么生气,过了回廊,就是住殿了。空荡荡的,很大、很高,却只有生活起居的必备用品。
敖丙停在床旁边,一手摸着被褥,长叹了一口气。
他自小聪慧,心智半天前还是个幼童,但现在既然已得神格,心智也成熟了些。他知道自己被下了套,如今看似天帝开恩救他一命,还成了神,其实是被天庭软禁,以他做要挟,逼迫龙族继续听命于天庭。
那他又能怎么办呢?身体已废,神力也稀薄得可怜,人间没有香火供奉,是个再弱不过的神明,无力与天庭作对。只得明哲保身,万望自己不会再犯错,连累龙族。
“叩!叩!”有人拉了宫殿金质的门环。
“请进!”敖丙不禁疑惑,这是邻居过来串门了吗?他身份敏感,神仙们都精明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大抵是不会来拜访他这个烫手山芋的。
进来的是两个陪侍模样的人,脸上附着鱼鳞,应是海族子民到天庭寻了个职位来养家。
“鄙人是管事派来服侍华盖星君的,日后大人称呼小的为小鳐就好。”
另一人叫小鲤。
敖丙回礼。
“对了,我刚进来时瞧着旁边还有一个神府,请问是哪位大人的住处?”敖丙还是好奇的问了出来。
“哦,那是中坛元帅的住处。”小鲟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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