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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染看着这张脸,有些卡壳了,半晌没有想到应该说什么。
对面的人与他面对面平齐地蹲着,为他撑着伞,耐心等他开口,不急不缓。
祁染嘴唇动了动,蹦出来的第一句话居然还是,“你知道银竹院在哪里吗?”
面前男人似乎是没想到祁染会这么说,稍静片刻,那双漂亮的眼睛安静敛下,长睫挡去当中的神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片刻,祁染看见他眉尾轻挑一下,再抬眼时,双眸内盛满柔情笑意,“你想去银竹院?”
全乾京所有灯火似乎都流转进了这双眼睛里。
一时间,祁染有种脑袋一空的感觉。
“对。”
男人笑了起来,对他伸出手,“我带你走。”
祁染茫然地搭住那手。
手心触碰到那只手的瞬间,祁染第一感觉到的是一股凉意。
凉,但不冰冷,有点像雨水滑过的玉石,凉丝丝的,但挨着温暖的东西,很快也就变得暖融融起来。
男人五指牢牢箍住祁染的手,微微一用力,将祁染扶了起来。
祁染冻得太久,站起来时一个趔趄,那只手又顺着祁染的手肘飞快地握住他的腰,扶了他一把。
指腹按在侧腰上时,隔着衣服,祁染都能感觉到细细的指骨压紧箍进了他的腰腹,惹得他腰上一痒,后颈顺着爬上一股酥麻,一直没入发根。
这人的手劲儿不小,祁染模糊想着。
“又湿透了。”
一句轻轻叹息,裹挟着一股淡淡清香袭来。
祁染眼前一黑,随之而来的是周身一暖,一件轻柔但密实的大氅披在了他身上。
祁染大脑又卡壳了,哑口无言了片刻,“...谢谢你啊。”
这个季节还带大氅吗。
不过算了,晚上确实很冷。正好,冻死他了。
男人瞧着祁染脸上变幻莫测的神情,不知何时一根手指微微屈起压在唇前,轻轻笑了起来,眉目尽是愉快之色。
他一笑,祁染又看呆了片刻,正好借机仔细打量了一下对方的模样。
这人穿着一袭黛青衣裳,走线细密,可见用料不俗。
外裳外,顺着肩头松垮垂着一层半搭月白云纱,缀着玉珠银线,没有完全罩在身上,而是半披于后背,自然垂落,腰间恰到好处地悬着丝绦与腰佩,霁月光风般的清逸。
又见他鸦黑的长发斜挽,用一羊脂玉扣松松拢成一束,顺着右肩颈弯,随意又柔顺垂搭下来,轻快自得。
这身穿着打扮非富即贵,不是寻常人,祁染暗暗心想。
西乾自有一种怡然淡泊的风流,虽然男子成年按规矩来说要束冠以示人,但年轻贵族男子私下出行时,不乏这样闲散随意的打扮,也不算什么惊世骇俗的事。
男人见祁染不说话,微微偏了偏头,一缕发丝顺着清美的脸颊无声滑落。
“银竹院,不去了吗?”
“...去!”
祁染赶紧答应,踉跄走了几步。
看着不像是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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