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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林远没想到只是客气地这么一说,让刘秀臣提点意见,没想到他还真是没有客气,居然真的说了要把王道明留下的话。
“书记,我想把王道明裁掉,也是经过多番考虑的,觉得他现在不适合现在的岗位。”滕林远也不客气地说。
“哦?老王到底是哪里做的这么不到位,让滕总这么看不起他?”刘秀臣在这件事上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这是要较真了。
“也不是看不起他,他在办事上不太用心,跟其它人比起来确实差了那么一点,我比较了一下物资部几个人,觉得也只能裁他。”滕林远道。
刘秀臣知道是前面的事给滕林远留下了不好的印象,这是他怎么也抹不掉的,只好从别的方面下手,说:“滕总,老王兢兢业业在单位干了这么多年,别人不知道,我是很清楚的,他以往干的还是挺不错的,总不能因为一次懈怠就一棍子打死,老同志在单位还是做了很多贡献的。”
刘秀臣这话有点倚老卖老的嫌疑,但这个时刻说出来让滕林远无从反驳。
刘秀臣见他不说话,知道管用了,于是立马加把柴,道:“以我跟他多年的关系,我给他作保,他以后肯定会有所改善,好好干工作。滕总就看在我的面子上,把他留下吧。”
滕林远此刻还能说什么,刘秀臣都当面卖老脸了,他要是再不答应,以后肯定就势同水火了,这是他不想看到的局面,好不容易开年之后整体局势变好,要是因为两人不合影响工程,那就不划算了。
“既然书记都这么打包票了,我也不能不给书记这个面子,物资部的事情我会再考虑的。”
“哈哈,那就多谢滕总了,我先回去了。”事情一了,刘秀臣不想在这里继续碍眼,马上脚底抹油了。
刘秀臣一走,滕林远走到办公桌前,翻出那份花名册,把王道明的名字前的叉勾掉,换了个对号,仔细端详起另外几个人。其实滕林远可选择的余地哪还有,无非是郭昆和李祥。郭昆有姚大强打电话来打过招呼,虽说也是犯了错,他多少还要看着点姚大强的脸面,至于李祥,他没有摸透,现在也没有任何人来打过招呼。高亮是轻易不会动的,做资料这个事情总换人不是什么好事,刘慕东的背景他也已经打听到了,那么想过来想过去,就只有把李祥裁掉了?
滕林远此时还是很犹豫的。据他观察,李祥这个人老实巴交,每天也就是正常上班干活,做他分内之事,工作上没有出什么事情,四平八稳,也正因为如此,在决定裁人的时候第一时间滕林远就没有把李祥划在被裁的范围之内。
滕林远想了想,暂时把花名册放到一边,反正距离月底还有点时间,他可以慢慢考虑,反正这份花名册已经泄露,那干脆趁此机会多换掉几个人,至于刘秀臣所说的裁人由头,那不是轻而易举的,随便说个随着工程进度安排,不需要这么多人了,更或者就拿自己三个月前的发言来说,随便安个消极怠工,能力不匹配工作就好了,这是什么难事。
另外就是刘秀臣说的民主集中会,这一点确实他忽视了,他已经习惯了高高在上,一呼百应了,这一点刘秀臣提醒的很对,万一将来机关追究起来,有事大家担,这是集体决策,而且现在所谓的民主集中会,也不过是走个过场,谁还能跟他对着干吗?
李祥并不知道现在他其实已经处于危险的境地,还在每天乐呵呵地上下班,跟几个小伙伴无忧无虑的。
在滕林远思考换人的时候,机关正式调令一纸下达到了项目部。由此揭开了项目部大换血的序幕。
调令上虽然只有王高峰和丁辉两个人,这也在滕林远的意料之中,不觉得有什么,但是在员工之中却掀起了轩然大波。
王高峰还在家伺候月子,跟他关系好的只是打电话去问他到底怎么是怎么回事。王高峰现在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大大方方承认了要走的事情,只是问到具体原因的时候,就含糊地说到是公司的安排。他这么说其他人也不好再继续追问,只说些恭贺的话。
在项目部的丁辉就没这么清静了,稍微跟他关系好点的都到办公室去追问,怎么悄无声息地就调走了。他怎么敢说是因为滕林远对他不信任,而且恰好李聪抛来橄榄枝,所以他顺势就走了。他也只好说是因为新项目需要,而且公司这么安排,他也没办法。
滕林远虽说接到了调令,但是没有正式找丁辉谈交接的事情,这个时候何南也抓住机会,几乎每天围在丁辉身边,问各种问题。丁辉也只认为是因为自己马上要调走,他想趁机多学点,就没有像往常一样防着他了,基本做到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期间何南也真正学到了一些东西。
滕林远稳得住,渐渐丁辉却坐不住了,调令都下达一段时间之后还没有任何人过来交接,这就直接影响他走,他思虑再三,还是找到了滕林远,开门见山地说了自己的疑问。
“滕总,公司的调令已经下达了一周,但是机关没派人来交接,所以我想问问您这边是怎么安排的。”丁辉现在也不怕得罪他了,直接说自己的想法。
“公司
;那边我也问过了,暂时也确实缺人手,合适的人要过一段时间才能调过来,新工地很着急吗?”滕林远颇有玩味地看着丁辉,似笑非笑地问。
“现在倒催的不是很急,只是交接工作一直不开展的话,我就没法走,那边的工作也没法开展,新工地还是希望我尽快过去,好多事情等着我去做。”说到这里,丁辉言语中不自觉透露出一种自信,好像在对滕林远说,还是有人能发现我的价值的。
“既然这样的话,我也不能拦着你进步,我考虑了一下,不行的话你就先把工作交接给何南吧,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了。”滕林远貌似很是无奈地说。
丁辉闻言一惊,下意识地说到:“滕总,何南虽说也在计划部干了几年,但是在很多方面还是比较欠缺,交给他的话,恐怕…”
其实丁辉说这话的本意并不是看不起何南,而是正因为他了解何南现在的水平,知道交给他并不是最优的选择,他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交给他难免会出很多错,别到时候再说是他没有交接好,走了还要给何南擦屁股,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但是滕林远此时却不是很在意丁辉话中的犹豫,说:“没事,你该交的就交给他,然后做好交接清单,哪项工作做到哪一步了,后面需要怎么做,需要找谁对接,在清单上标注清楚,交给他就行了。”
既然滕林远这么说,丁辉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一口应下,准备回去开始整理,只要交接清单写清楚,到时候让滕林远在上面签字确认,那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至于以后何南干得好与坏,又与他何干呢。
王高峰在家也没有真的待满一个月,李聪已经在催促他尽快回去做好交接,跟丁辉一起到新工地去报到。即使他再不舍新生的女儿,此刻也不得不买上票回工地。工程部的安排跟计划部一样,滕林远让现有人员先接着,只待自己信任的人过来接手。这一番布置下来,暂时真正高兴的只有何南和工程部的一个副部长,他们以为自己得到了滕林远的重视,有机会可以一飞冲天,可真正的结局滕林远早就已经注定了。
把这两个人的事情解决后,滕林远挑了个晚上,在会议室象征性地召开了一次民主生活会,在几项不痛不痒的议程之后,才真正进入了正题。
“大家也都知道,现在工程进度已经进入了后期,我觉得需要进行人员的优化。之所以这么提出,也是源于我刚上任的时候提出的要观察一下大家的工作状态,通过这么长时间的了解,综合考虑,我觉得以下这些人应该予以考虑优化一下,分别是……”滕林远率先开口,念了一大串名字。
刘秀臣听着,到了物资部的时候,被裁的果然由王道明换成了另外一个,不由得心里点点头,至于其他人,跟他交情可没有那么深,他也不可能再为别人开口求情。
很快,滕林远把改过后的名单公布,环顾四周,没有人开口说话,这时滕林远也不着急,就这么等着。
在这种所谓的民主生活会上,最有可能发言的就是刘秀臣,其余的副经理哪个不是要看滕林远的脸色行事,最起码明面上不敢反对,这也是滕林远一直以来敢独立做决定的原因。现在刘秀臣没开口,其他人只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把话憋在肚子里。
这份正式公布的名单,与前段时间在员工之间流传的那份有部分变动,但是总的来说都没有裁掉一些相对来说重要的岗位,也就是伤筋没动到骨,所以这些副经理也没什么话可说。
等了有两三分钟,滕林远见他们只是互相交头接耳,并没有提出异议,于是清了清嗓子,道:“大家看看有什么意见,既然是民主生活会,那就请大家认真考虑,慎重地提出意见,如果没有意见,那我们就算通过了,这也算是大家集体做的决定。”
刘秀臣听到这话心里大为反感,这就是民主生活会?还不就是一言堂?跟不开有什么区别,就算走个形式也要像个样子吧。要是再年轻几岁,自己非要好好整顿一下这种风气,但是一想到自己没几个月就要退休,而且此次目的已经达到,这股气又消了下去,坐在那闭目养神了。
见众人没话说,滕林远道:“那好,项目部的优化方案就此通过,明天早会就此宣布,再这之前,我希望与会人员不要泄露与今晚会议相关的内容,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要是谁嘴不严让我知道了,后面再慢慢算账。”
这话说的一点也不客气,但是滕林远也是真的不想再来一次有人知道要被裁又找人来求情去,上次是书记,再来恐怕就是机关的领导了,那自己的工作还干不干得下去了,所以他才严格要求众人保密。
这一晚上滕林远虽然有些担心,但也过得格外安静,想来在他的警告下没人泄密。
第二天一早,滕林远没有让大家依次汇报情况,而是直接开始进入裁人流程,当然冠冕堂皇的话说了一堆,给自己裁人找好了理由,然后就开始公布名单。
大家以为还是以前流传中的那份名单,谁知道听着听着就觉出来不对了,里面有些人已经被换掉了,这不由得让大家开始惊慌。
滕林远
;也念的不快,念完一个停了几秒再念下一个,仿佛刻意在加大这种恐慌。
终于,从工区念完,到了项目部,第一个就是物资部。
“物资部,李祥……”
李祥此刻只觉得头脑一片空白,明明自己没在名单中,怎么现在被裁的就有了自己?这就要回家待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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