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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铭歪头,似乎从没想过还有这种答案,旋即再看小北的神情多了几分敬仰:“都说濯王和圣上对陆校尉多有依仗,老夫现在才深有体会陆校尉的能力。”沈铭翘唇,嘴角噙着那抹微笑是真心实意的欣慰:“若是没和陆校尉深有接触,怕是都会认为陆校尉是个只知卖蛮力的武将!”
“重启铁脊山,铸兵利国,工部责无旁贷!陆校尉所需匠户、炉具,老夫亲自督办,三日内,必遣精干匠携得力人手、合用器具前往铁脊山听用!若有短缺,校尉只管开口!”
“谢沈尚书!”小北姿态依旧恭谨:“末将还有一事相求。铁脊山地处边鄙,民风彪悍。前任矿监赵阎王盘踞多年,恐生事端。末将想请沈尚书手书一封,言明工部支持之意,以安彼处人心,震慑宵小。”她要的,是沈铭亲笔的“背书”,她走的每一步其实都在给自己留护身符。她是不要命,但没找到师父,她不会只知蛮干。
“理当如此!”沈铭此刻对小北的要求几乎有求必应,当即铺纸研墨,,一封措辞有力、加盖工部尚书私印的手令一挥而就:“过几日你回铁脊山,我让工部侍郎:沈挽江跟你回去,他拳脚功夫不错,让他跟你回去你也好开展工作。”
“劳烦沈尚书,敢问有没有您瞧得入眼的人,和我说说,我这边都是撞命郎一起上来的兄弟,莽夫之勇的多,但堪大用之人少有。”小北点头接过,妥善收好。
沈铭摸了摸胡子,沉思片刻:“还真有一个。考功司郎中:卫聪。罗念之为人倒是正直,但实在不知变通。遇事硬气不起来,卫聪还年轻,跟在他手下,恐怕难有出头之日了。”
谢过沈铭后拜别,再出门时,天已经黑了。
此次从城郊回京,小北也意识到一件事儿。在京城行事,还是要有银钱疏通门路。
总靠林伯伯和吃老本,这事儿坚持不了多久。明日傍晚还要回城郊,小北却还有事没安排完。
“高吉安。”
“队将!”
“府兵的事儿,你去帮王五,之后你就留在京城。”
“队将,王五那厮心粗,让他跟你去城郊,我不放心”
“就是因为他粗心,把他留在淩朝我更不放心。”小北策马上身:“阿瑾身边留你我更放心。之后府兵你也先带着,主要听阿瑾的,守着点儿她,明白吗?”
听说是守着阿瑾,上马的高吉安挠挠头,不吱声了,最后只应了声“是。”
都忙完了,她依旧是策马回府,王五等人留在驿站,回府已是深夜。
“小北哥!”内室门缝透出暖黄的光,阿瑾声音较前几日多了几分欢快,她已换上了小北让王五置办的素色襦裙。
当时她看到这条裙子就觉得一定衬阿瑾肤色,果然她穿上像一株沾着晨露的嫩草,真好看!
“还没睡?”小北推门进去,将官袍挂好。
案上放着半碗温在热水里的饭食,旁边摊着本翻开的《凌律疏议》,正是讲兵制与军饷调拨的章节。小北心尖被那灯火和饭食轻轻一蛰。
完蛋!
是不是自己表现得太有压力,或者阿瑾从旁人那听到她最近为什么事儿犯愁了。
现在让阿瑾这样不爱看书的都跟着焦急,看上书给她想办法了?
“看看书,等你。”阿瑾绞着手指,又飞快补充,“我以前讨厌爹讲学,一副教育我的样子。我自己看书,还是喜欢的。”
才怪,看着阿瑾那副瞌睡样子,和自己当年没区别,都是一副不爱学习的死样子。
“嗯。”小北在她对面坐下,端起饭食,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不想拆穿阿瑾,毕竟也是跟着她瞎着急。
阿瑾的存在,是陆烬师父在这世上留给她的最后一块干净拼图,她得护好,绝不能让她卷进自己正踏入的泥沼:“往后我回来晚,不必等。”
“小北哥,”阿瑾有点儿心虚,赶紧说了些别的转移话题,声音细若蚊蚋:“白日有个脸上带疤的军爷来过,送来好些东西,说是叫高吉安?他还问问家里可要添丫鬟小厮,他认识稳妥的牙行”
吃饭的手顿了顿,这小子,怪不得说起阿瑾就不再说要离京了。
合着人家早上就回来看过阿瑾了。
这小子不会是掂心上自己这妹子了吧。
高吉安是心细,她咽下温热的吃食,胃里暖了些,才道:“不必。家里清净,有你就够了。”她抬眼,对上阿瑾那双眸子,放缓了语气,“我在营里,王五他们粗手笨脚,缝补浆洗的活计,还真得靠你。”
这话是说来让阿瑾安心的,毕竟这丫头要是不被需要,肯定会胡思乱想,觉都睡不踏实的。阿瑾脸颊微微泛红,用力点了点头。
嗯,看来奏效。
“阿瑾,”目光落在阿瑾身上,还是怕她自己在府中太孤。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和她性子一样,不愿和人接触:“想不想做些事?”
阿瑾疑惑地抬眼:“我能做什么?给小北哥煎药,做饭,打扫”
“我知你继父曾是走街串巷的货郎,你也跟着学过些算账、认货的本事。”马国宝给的‘财路’是泥潭,沾上就洗不干净,小北得想办法给阿瑾摘出去。
即便以后她真出了什么事儿,阿瑾还能有个活计,还能有个傍身的本事。她得为阿瑾以后考虑,得让她走一条自己的、干干净净的路。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里面是几块银锭,和几串铜钱,还有一张折好的纸:“这是我从濯王殿下那里领的赏赐,你拿着。从明日起,高吉安跟着你差遣。”
阿瑾捧着那钱,手有些抖。这是她第一次手握“活命钱”之外的东西:“我我能做什么生意?”说着又把钱推回给了小北。
“阿瑾很厉害的,这些日子我都没吃过重复的菜。”小北伸手牵起阿瑾的,又把布包放到了她手中:“以后哥告老还乡还指望阿瑾赚钱养我呢。暂时不知道要做什么生意,哥和你一起分析分析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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