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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机轻笑了笑,带着几分风轻云淡。他的确曾为那些挫折心烦过,更恼过好一阵子,甚至一度靠喝酒入睡,靠抽烟解压,但终究是过去了。那些已经过去的车马劳碌,终究成为了他生命里的一阵轻烟,随着风,随着云,飘飘荡荡,而后无影无踪。如今,再回忆起来,他只觉得往事遥远。他看着手里的烟,他将烟丢进垃圾桶里,最后,只不过是低低应了声:“嗯。”明宇听明白了,这一声轻描淡写的回应,则意味着纵使千难万险,他最终还是解决了这些问题的。只是分身乏术,只是劳命伤财,所以最后的最后,他不得不回到南苏,先顾全那些更稳健、roi更高的生意。明宇细细打量起宋机,在这之前,他从未和明宇单独相处过,如今只是这么简单地聊几句,他却能切身感受到宋机宽厚的心胸与温和谦逊的品格。这个男人竟然对自己的成败不敏感自卑。明宇觉得意外,更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宋机看向他,问道:“怎么了?”怎么了?嫉妒你。明宇给自己点了一根烟,他轻轻抽了一口,又故意将烟吐在宋机脸上,他的语气带着几分轻蔑,他问道:“向家里要了多少钱?”也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便轻易将宋机心里的痛苦翻了上来,盖住了他好不容易得来的清醒。他的脑袋瞬间空白,他下意识搓了搓嘴唇。明宇紧接着问道:“你不会觉得对家里有所亏欠吗?出来工作这么久了,还在依赖他们的帮忙。宋机,自你创业以来,除了给家里人添负,可还为家里人付出过什么?”明宇的言辞一如既往地尖锐刻薄。有的人就是这样,明明已经输了,却还在想法设法地将你也拉下来,和他一起痛苦。说他冷酷残忍吧,偏偏你一眼望他,便知道他卑微。明宇的自卑,正藏在他的阴狠犀利后面。其实是很薄的一层,只消轻轻拿指甲一划,便能轻易地看清他的不堪一击。可是偏偏很多时候,我们面对恶意,几乎是不战而降。此刻的宋机只觉得像是有一阵寒风从他的心底路过,他仿佛看到了漫天的雪花翩翩飘落。黑压压的夜色里,每一片雪白更像是一层阴影,落在他的心上,紧紧裹着。寒不透风,暗无天日,他的脑袋也跟着昏沉沉的。明宇弹了弹烟灰,接着道:“林伊如今也是有钱的,这些年她吃了好多苦,白手起家,日日夜夜地熬,能走到了今天,能有现在这个身价哈,把钱都给你,她倒是心甘情愿、无怨无悔的。”宋机的语气带有一丝恼意,他反驳道:“我不会要她一分钱的。我比你更清楚她的不容易。”见宋机破了气度,明宇的心里总算才熨贴了几分,他自在淡然地轻笑了笑,又不置可否地摊了摊手。他甚至抬手拍了拍宋机的肩膀,睨着宋机意有所指道:“你别怪我误会你以后又准备靠林伊,毕竟嘛,你们之间的事,旁人哪里清楚呢。”宋机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还残存着明宇刚抽完的烟味,他看向烟盒,将动未动。明宇淡然抽着烟,他静静看着宋机,只觉得他的落魄终于从身体里往骨子里渗了几分。他高兴。明宇道:“况且,在一段关系里,总是一损俱损的,你真要是出事了,我不信林伊肯松手。”宋机抬头看向明宇。明宇轻挑了挑眉头,接着道:“林伊这人犟的很,哪怕是要跟着你一起下地狱,我想她也是会抢着挡在你前头的。只是我也好奇啊,真要是遇到了这种情况,你松手吗?”宋机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因为宋机从不曾信过他会有这么一天。只是这两个月的经历,物是人非,教他突然明白: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所以明宇的这个问题,的确是问住他了。他静静地想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重抽出了一根烟。他拿起明宇的打火机给自己点燃了,他重重吸了一口,又长长地吐出来。明宇道:“宋机,林伊要从我的公司里退出去了,目前已经交接的差不多了,等我公司上市完,她应该就会正式隐退。”烟灰掉在宋机的手上,烫了他一下,他似没察觉般,缓缓抬起头,盯着明宇。他后知后觉,终于理解了明宇为什么突然问他这些问题。“她说了,也许是明年,也许更早,她要回南苏。”明宇弹了弹烟灰,他再次用力的抽了一口,吞云吐雾之间,嘴角笑意带着些许的低讽。他道:“真有意思,她用了5年在这儿扎根,都攒下这么多资源了,到最后却选择离开这儿,重新开始真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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