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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鸵鸟似的,只要把脑袋埋在沙子里,就什么也看不到听不到了。“我不想要去京城,京城那么远,我不可能带宝宝过去的。”阿绵仰起小脸看着他,神色中的倔强,依旧是那个十五岁独自进城卖豆腐的少女,“不只有宝宝,还有我的石磨、我的驴子、我的生意……都在这里,这里是我的家。无论你回不回来,我都不会去找你的。”不是阿绵不信孟驰坚,天高路远,这一去,路上会有多少波折,谁也预料不到。况且真当上了禁军护卫,在农人们看来是吃上了“皇粮”,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要知道像阿绵这样的平民百姓,连县令在她看来都已经是大得不得了的官了!孟驰坚心口像钝刀子割肉那般,无意间死死地抓着阿绵的手腕,阿绵受了痛费力挣开,“你放开!”“我一定会回来,绝不会去当那劳什子护卫。”豆花摊篇(二十一)“就当是我出去‘走乡’了一趟,不伤心了。”孟驰坚穿着一件旧短打,领口处露出锁子骨,这一片是麦色的肌肤,在衣服遮盖到的地方有一条明显的分界线。阿绵摸了摸他肩头的那块褐色补丁,刚刚的那位李兄穿圆领袍、脚蹬长靴,浑身上下一个补丁都没有。“那、你去洲城的时候,给自己买点好衣裳吧。穷家富路,免得笑掉别人的大牙。”孟驰坚说:“你别看我那个战友,好像衣裳是新的,脱下靴子能臭倒一头牛。这帮人的衣裳看着新,是因为从来不洗,十天半个月的也不洗澡。”这就是绸缎看上去闪亮的秘诀。而阿绵贴身的小衣裳是绸缎做的,中衣或者花裙是棉布,早就洗脱了色,是旧旧的白色。他们的衣服虽然看上去没那么鲜亮,可是洁净、柔软,阿绵穿在身上一点儿也不会将皮肤磨得红红的,而且越穿越舒服。“那我还是给你拿之前的衣裳,收拾一个行囊吧。”孟驰坚见她心情渐渐平复,揉了揉她的手腕,“上次去洲城时间太紧,没有好好逛。这次正好给你带礼物回来。”“好。”两人说了一会儿要买什么,定下了孟驰坚明日下午动身,快去快回的计划。阿绵按照之前“走乡”时那样,拿了三套换洗的衣裳,打好包袱。将半条腊肉切成片,放在罐子里做路菜,另有一罐此前就做好了的萝卜干,配着二十个光饼,用油纸包好。出远门前,要吃一顿很好的饭才行,这是他们一家刻在骨子里的想法。第二日孟驰坚从铺子里带回来二三十根铁签,提着的菜篮里有一条新鲜的五花肉、一个猪心、一篓只手掌那么长的小杂鱼;素菜则是葵菜、菠菜和土豆。“我来把土豆切成片!”阿绵自告奋勇,“做炙肉吃,果木的树枝会有香气,等我去再找些树枝来。”她从前是用一棵村中梨木的树枝,削尖了后再串些捞的小鱼小虾,还没有正经吃过炙肉。“我哥原本还想着说买些酪浆(奶酒)的,不过说嫂子你不能喝酒,所以买了这一大壶梅浆回来——里头还加了冰!”这就有些贵了,不过由于是饯行饭,所以谁也没有说这不该买。孟驰坚负责将肉腌制、切肉、串成肉串,小婧在院中临时搭了个炉子,底下放阿绵特意找回来的果木枝。“嚯!”肉串被烤得滋滋冒油,让火苗陡然变旺。阿绵在家中左找右找没找到合适的刷子,一拍脑门,在书房里拿出一根洗好了的毛笔。“没事的,这样子吃进肚子里最多只会有一点点墨水而已……总不能叫我去拿给阿豆刷毛的刷子吧?”孟驰坚左眼皮一跳,“先不用这个,厨房里有一把专门刷酱料的,很久没用了,我去找找。”阿绵在碗中放入豉酱、葱、姜、番椒和一点醋,用筷子搅拌混合好,这是她自创的酱料。等人找到刷子后,就一遍遍刷在肉串和烤鱼上。“我感觉熟了,我要先尝尝味道如何。”阿绵捏住铁签,下一秒立刻松手,“烫烫烫。”真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她全心全意的是眼前这顿炙肉,也不问孟驰坚究竟会不会回来了。蔬菜烤得快,阿绵吃了几串,终于等到肉串表面略有焦色。她赶忙用帕子捏着一端,“呼呼呼”的吹了吹,这才咬住:“——好吃,汁水丰富,肉串的味道好极了!”“咦,没刷酱料的,也挺好吃……”阿绵在一旁大快朵颐,孟母却不怎么吃得下。孟驰坚一边烤肉,时不时擦了擦额角的汗,小院里弥漫着肉香。他抬眼一看,阿绵吃烤串太专注,连脸上印了两道签子的印子也没察觉,像只馋嘴狸奴的胡须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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