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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常规,土山在宴会开始之前说了一大堆废话,扶摇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根本没有仔细听。等土山把流程走完,念叨着要大家举杯时,扶摇看似给面子地抬起了手边的杯子,却在所有人都喝酒时,将杯子放在了桌上。“殿下不喝吗?”一旁有人问道。“好东西享受惯了,这些俗物就入不了眼了。”扶摇托着下巴,摆了摆手,“好了,不是说要给我接风吗?还有什么流程,都赶紧的吧。弄完了,我也有话要说。”扶摇漫不经心的模样落在其他人眼中,格外像是挑衅。众人不约而同看向兽王,等着他去处理。土山被气得不轻,却又拿扶摇没办法,只好在这个档口站出来打圆场:“殿下,在座的都是有功之臣,您切莫让他们寒心啊。”“功臣?什么功?”扶摇斜睨了土山一眼,“我怎么不知道?”“殿下此言差矣,我等虽然没有牺牲在浩劫中,却个个都是上过战场的。”有人立刻反驳着。“哦。”扶摇语气平淡,“如果没有死全族,就不要跟我在这里提‘功’。”龙女就这么任性18“殿下怎么能这么……”“怎么不能?”扶摇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来,冷笑着看向众人,“我龙族无一人生还,以全族之力守护天下苍生。这时候和我提寒心?怎么,你们是觉得龙族无功,还是觉得你们的功劳足以踩在龙族头顶上了?”生命的确不能用数量来衡量,不过,土山偷换概念在前,因而扶摇并不觉得自己过分。要不说,智商这个东西因人而异呢。有些人还在因为扶摇的话生气,有些人却从扶摇的话里听出了言外之意。当年龙族其实可以不必全军覆没……有几个人开始在觥筹交错间交换着眼神,暗自思忖着,龙女是不是真的从神兽的血脉传承中得到了什么信息,要不然怎么会突然发难?“只是一杯酒的事情,我替殿下喝了。”清辉适时起身,给自己倒满了酒杯,一饮而尽。有了清辉在这里打圆场,其他人自然不好多说什么。毕竟再聊下去,很可能就要聊到一些禁区了,谁都不希望在现在这种没有后盾的情况下,去和扶摇发生正面冲突。要不说还是明白人多,扶摇一看他们这态度,不禁乐了:看来他们也知道自己理亏,也知道自己实力不济。整个接风宴上,大多数人都战战兢兢,就连进来表演的兽族都能够感觉到气氛不对,生怕哪里出了错误,一个个小心谨慎得很。酒过三巡,土山再次发表讲话,这一次的内容就很明晰了。一是强调龙女已经回来了,没有任何危险,大家可以放心;二是希望逗留在宫殿的兽族可以尽早动身出发,回他们的族地去。偏偏有人不懂事,在土山说完后,提出疑问:“王,您在祭祀仪式时不是说,要和龙女尽快完婚吗?婚期定于何时?”土山巴不得没有人再提及的事情被戳开,一时间尴尬得很。他想到了前些日子被扶摇用威压支配的痛苦,但凡他这个时候敢说出半句让她不满意的话来,他都担心她会不会当面撕开他们之间的和平假面。扶摇似笑非笑地看着土山,等他自己把话说明白。原本提问的人只是想要一个答案,却在观察到两位当事人奇怪的神情后,意识到自己可能问错了问题。“兽王大婚之事非同小可,不是一时一日能够决定的。若有了决断,自然也会第一时间通知各部族。”清辉再次起身,这一晚上,她都快成为土山的发言人了。扶摇觉得清辉真的很聪明,在这个时候还能临危不乱给土山找到破局的可能性,这样的人才实在不可多得。明明提问的人问的是“兽王和龙女的婚期”,可清辉却把这个问题转换成了“兽王大婚的时日”。看着没有多大的差别,但在过程中,她把主语给去掉了。如此一来,既迷惑了在场的人,又不至于让龙女感觉到自己被冒犯。这个时候,扶摇的脑海里开始回忆起之前和清辉相处的点滴细节来。从最开始清辉接触兰泽,在姿态上就一直保持着比较平稳的状态,哪怕在兽王那里获得了许多授权,她也从来没有在兰泽面前表现出不可一世的样子,所以兰泽从未怀疑过她的用心,还傻乎乎地将她当做“姐姐”。扶摇接手这个身体后,几次和清辉的交锋来看,对方也算得上是有勇有谋。以祭祀仪式之前在通道内相遇的那次为例,其实清辉是经过再三衡量才决定了策略。她冒着被兽王厌弃的风险也要为自己的族群争取利益,在这方面,清辉有判断力、有勇气、也有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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