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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后来没多久,观中就传出了风声,不少道士都说看到了那姑娘模样的绢人,穿着色彩艳丽的衣裳,有时出现在大殿的角落中,有时出现在参道的静室……总之什么地方,什么时候,都有可能出现。起初他们只是有些受惊,但并没有出什么事,但是从第二个月开始——就陆续有人死在自己的房间中,那死状还十分不堪入目。至此,大家都在私底下说,是那姑娘死不瞑目,来观中寻仇了,道观也一天比一天衰败。老观主心痛不已,觉得一切都是自己的错,于是用自己的血画出能够抵御邪鬼的符咒,又在山林里建了供奉的小龛,然后就在当初那姑娘住过的地方自尽赎罪了。“……后来观里就再也没有出过事,反而近些年来,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有上山的人遇到绢人土龛。”“所以师父们才经常在夜里巡视山林,将中邪的人带回观中,但——那些人也大多活不了多久。”小道童看着房间里蜷缩的葛为建,可怜地叹了口气。江良听完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他本以为葛为建最坏的结果就是被困在这里,那自己也可以来陪着他。可没想到即便如此,还是没法保住性命。祁辞反而若有所思,装模作样地感叹几句后,就让那小道童去给他们准备房间了。这会周围没了外人,聂獜站在祁辞的身后,微微俯身凑近:“大少爷似乎并不相信他说的。”祁辞略一挑眉,转身用打量着他,嘴角的笑意若有若无:“这话可不能乱讲,那小道童哪里像是会撒谎的模样?”“可你就是不信。”聂獜仍旧是块大木头似的,没那么曲曲绕绕,只是十分笃定地说道。祁辞被他看穿了,觉得没意思极了,两枚青玉算珠在手心里抛了抛:“小道童不会撒谎,但别人给他讲的故事却并不一定是真的。”“若仅是因为情事,当真值得如此而死,又非要全观人的性命来赔吗?”聂獜的眼眸中映着祁辞的身影,喉结动动,但没有说什么。祁辞忽然转身,与他对视着:“你这样看我干嘛?觉得我心硬不通情爱?”“不是。”聂獜摇头,声音低沉地说道:“人大约确实不会如此。”祁辞愣了下,然后向前几步逼到了他的身前,仰头凝视着聂獜瞳仁狭长的眼眸:“那兽呢?”聂獜的视线快速移开,不与祁辞对视,两人就这样僵持了片刻,祁辞才转身,又抛弄着手里的青玉算珠:“也是,你又不是兽,你怎么知道。”这时候,小道童又跑了过来,对着祁辞说房间已经收拾好了,请他们过去。祁辞也不搭理聂獜,叫上还在隔着窗户看葛为建的江良,就这么跟着小道童走了。——————冬日里天本就日落得早,再加上又是在山里,祁辞挑起鎏金怀表来瞧了眼,不过五点多钟,外头的天就已经全黑了。晚饭时间,小道童给他们送来了斋饭,虽然都是素食,但也干净热乎,祁辞没什么不满意的。可是到了临近入睡时,他看着床上冷硬的被褥,又皱起了眉头。索性又裹上了貂绒裘衣,来到了隔壁的房门前。还不等他抬手,眼前的门就被人从里面拉开了,聂獜高大的身形堵在那里,像是早就等了许久。“你没事杵在这干嘛?”祁辞快速掩饰着自己,干脆抢先开口责问道。聂獜也不戳穿他,反而直截了当地说道:“我在等少爷。”“算你赶眼色,”祁辞压着唇角,转身又往自己房间走去,只是口中还说着:“这里床板太冷了,你上来给我暖一暖。”聂獜望着他的背影,眼瞳越发狭长,声音粗沉地应着:“好,我这就来。”说着,就迈步跟在了祁辞的身后。狭小简陋的房间中,好似只是因着聂獜的到来,温度就上升了不少。祁辞拉了把椅子,靠在窗边坐下,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床铺:“你先脱了衣裳上去吧,等暖了再叫我。”聂獜闷声无言,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他当着祁辞的面就解开了身上的黑袄,烛光映着他那精壮的身体,在祁辞面前的墙壁上投落大片黑影。祁辞也只是装作看不见,拨弄着算盘抬眸看向窗外。杂草丛生的院落,此刻安静极了,月光疏淡晦暗,难得也没有北风疾吹,偶尔只有夜鸦啼叫。于是就在这样的情景下,那暗夜中忽然响起的敲门声,尽管细微却分外突兀。祁辞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循着那声音眯眼找寻,可因为荒草太多,遮挡住了大半的视线,只看到某处屋前的雪地上,印着一串小小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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