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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那人的左手已经软塌下去,只剩了最后的一层皮,祁辞也越来越着急,他不再尝试活动身体,而是将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指尖,拼命地想要松开手心里常把玩的那二三枚玉算珠。他的额上已经溢出了冷汗,而跪在火盆前的人,终于将整个左手撕扯下来,放入了火盆中,火盆里原本快要熄灭的火,突然诡异地熊熊燃烧。祁辞心中一急,只听“吧嗒”两声轻响,竟是手中的玉算珠掉落到地上。紧接着他就听到了推门而入的声音,伴着冷风与雨丝打到他的脸上,让祁辞顿时清醒过来。也就是他眨眼再睁开的刹那,这屋子里的景象,也骤然变回了原状。黑漆漆的棺木仍旧停在正中,两个小童还在勤勤恳恳地烧纸,聂獜手中提着食盒匆匆自门外而入,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就大步走到了祁辞的面前,一手扶住了他的腰身。“少爷,怎么了?”祁辞刚刚几乎用了全身的力气,这会骤然松懈下来,脱力般靠在了聂獜的身上,手中剩余的几枚玉算珠了噼里啪啦掉在地上。“又……又是那个人。”聂獜不顾房中还有旁人,双眼立刻现出兽瞳,带着煞气的火焰瞬间自他身上蔓延至整间屋子,倒是把那两个小童吓得惊叫起来。可即便如此,他却还是没有发现这屋子里,有其他生人的气息。祁辞倚靠在聂獜的身上,周边烈焰燃烧非但没有觉得害怕,反而觉得身子暖和起来,渐渐又积蓄起力气,向着那两个小童问道:“你们别慌……只管先回我的话。”“刚刚这屋子里,可有别人来过?”那两个小童在地上抱缩成一团,听到祁辞的发问,慌忙地一个劲摇头。祁辞见状闭闭眼睛,连聂獜都发现不了的事,他自然也没法指望那两个小童。如果说昨晚还能是巧合噩梦,今天所经历的事,就完全不可能了。祁辞此刻心中已经明了,对方必定就是冲着他来的,所以才能藏得这般严实,任他和聂獜如何都找不出来。聂獜低头看着祁辞的脸色,尽管心中怒急异常,面上却还是一如既往地沉稳,他揽着祁辞的身子说道:“我先送你回去歇息。”祁辞点了点头,聂獜就将他整个人横抱起来,祁辞下意识地想要用手勾住对方的脖颈,可用力时却发现手臂竟也如腿上般麻木无力,几乎抬不起来了。聂獜的眉头当即皱起,一手托抱着祁辞,一手撑起了伞,然后再不耽误什么抬脚就向着门外走去。这一路上他们也没少碰到旁人,起初聂獜还想要避开,但祁辞却不在意,任凭那些人暗暗打量,只让聂獜照常走。“少爷……”祁辞靠在他胸前,鸳鸯眼半合着,将抬未抬地看着他:“我不怕他们议论,你怕不成?”聂獜揽抱着祁辞的手又紧了紧,声音低沉却又坚定地应道:“不怕。”“那就是了,随那些人怎么样吧。”祁辞索性闭上眼睛,歪头枕在了聂獜的肩上,只听耳边雨声淅沥。两人就这么回到了祁辞的院子里,聂獜将他放到床上,自己转身又去关好门窗,视线始终一刻都不曾从他的身上移开。祁辞躺在床上,又歇了会后,才睁开眼睛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聂獜。聂獜俯身扶他倚着自己,然后将茶盏抵到他的唇边,祁辞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后,也缓过了气来。“这事多半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我来的。”聂獜皱皱眉,然后说道:“从现在开始,我再不离开少爷半步。”祁辞听后却摇摇头,按住了他的手,将茶盏放到一边,眸子里藏着暗暗的光:“躲得了一时,也躲不了一时。”“且以我的性子,既然人家都把麻烦找到我头上了,哪里还有躲的道理。”聂獜虽然不赞成,但也知道劝不住,于是只得问道:“那少爷你想怎么做?”祁辞略略从他怀里直起身子,手中又拨弄着三枚青玉算珠,带着淡淡松香的气息随即扑到了聂獜的耳畔:“怎么做……还要你来帮我个忙才行。”——————不过半个下午的光景,大少爷被他身边的男仆抱着到处走动的事,就传遍了整个祁家。祁老爷那边果不其然生了大气,一连派了好几次人来,叫祁辞过去问话。祁辞料想祁老爷必拉不下脸亲自过来找他,于是就推托自己生病了,只关上门来跟聂獜在屋子里待着,直到第三日入了夜,他才回话说要过去。兴许是怕祁老爷看着生气,祁辞这次也没带聂獜,只是自己提这个灯笼就出了门。沿着条素来没多少人走的小道,就往那主院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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