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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吼过后,霎时间所有的声音都停了,刀吉罗与老头几乎是浑身僵硬地,停留在树下,身体不受控制的打着哆嗦。但好歹……不吵了吧。祁辞暗暗觉得,这样也不错,安抚地抬手摸摸聂獜的兽头,但嘴上还是煞有其事地,再次跟两人解释起来:“你们刚刚看到的砍头,都是被执妖困住做的梦。”“聂獜没有砍别人的头,刚刚那么做也只是想帮你们醒过来。”“他……不杀人……只是帮我们……醒过来?”老头被吊得头晕眼花,虚虚地抬手,指了指还顶着煞兽脑袋、拿着粗树藤鞭的聂獜。祁辞的鸳鸯眸眨了眨,忽然觉得自己刚刚说的话,似乎有些缺乏说服力。他向着聂獜使了个眼色,聂獜这才不情愿的收起兽头,将两人从树上放了下来,扔到火堆边。祁辞继续起刚刚的话题:“我说的可都是真的,我也做了同样的梦,不然我怎么能说出你们梦里的事。”刀吉罗本就虚弱,这会已经什么话都说不出了,瘫软地靠在山石上,尽力摆摆手:“我……我信你。”“但以后还请这位聂仙师……千万手下留情,不要这样了。”祁辞听到仙师那两个字,使劲压着嘴角,才没让自己笑出来,使劲清了清嗓子:“这次是事出紧急,所以才这样,以后肯定不会再这样了。”刀吉罗点点头,几乎要昏厥过去吗,靠着山石艰难地喘气休息。许久之后,老头才缓过劲来,叹着气跟他们说道:“这才是我这些年来,没法回到村子的原因。”“我认得去村子的路,但每次都会遇到类似这样古怪的事,阻止我继续走下去。”“甚至还有些不顾那个恐怖的传闻,偏要来这边寻宝的人,也都死在了半路上。”祁辞静静地听着,知道这都是执妖在作乱,但他也有些奇怪,既然杀掉所有的人就能解决问题,那些执妖为什么还要费劲吓退老头?怎么想怎么觉得有些不对劲,也许——祁辞眼眸微动,一个想法冒了出来,也许这并不是同一批人,或者同一批执妖干的。但如今还没有什么能证明他的猜想,祁辞只能暂且放在心里。噩梦的事解决了,老头和刀吉罗还心有余悸,有意无意地躲避着聂獜的目光,毕竟梦里的屠夫聂獜,确实给他们留下了可怕的阴影。于是他们进入山林,寻找佤朗村旧址的第一夜,就在这惶恐与混乱中度过了。第二天日出时,林中还弥漫着浓重的雾气,将原本就冰冷的日光都遮住了,潮湿腐烂的气味越来越重,好似他们脚下踩的不是腐化的草叶泥土,还是烂成泥的尸体。那么需要多少尸体,才能堆满他们脚下的荒山呢?四人之间的气氛比昨天还要沉闷,简单地吃过干粮后,就继续按照老头的指引,向着更深处的山林走去。湿冷的风时不时吹过茂密的树枝,令它们摩擦晃动着,发出杂乱又细小的声音,让人无端生出错觉——好似有看不见的人,在那山林中跟随他们的脚步。不会有人的,刀吉罗这样对自己说着,山里的人都已经死去十几年前的那场灭顶之灾,现在这些异样,不过是他自己在吓自己罢了。可越来越难走的林间破路,不断重复地仿佛没有尽头的景象,让他的精神变得恍惚。他麻木地驱使着自己的双腿,跟随着前面人的背影,但原本只是存在于臆想中的脚步声,却变得异常清晰。“沙沙沙——”刀吉罗能够听到那个人踩在腐土上的每一步,像是有无数的沙蚕在噬咬着树叶,也噬咬着他濒临崩溃的神经。刀吉罗原本就虚脱的身体,像是坠入了冰窟窿,他终于忍不住张开嘴,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哑得根本发不出声音。额头上生出大滴大滴的汗,铺天盖地的恐慌压得他喘不过气,他竭力抠着自己的喉咙,高扬的脖子几乎要折断——“有……人……”“我背后……有人……”尽管刀吉罗发出的声音极为低哑,但逃不过聂獜的耳朵,他立刻转身,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前,来到了刀吉罗的身后。祁辞也迅速射出三枚青玉算珠,带着寒光打入刀吉罗身后的树丛里。一时间,四人警惕地在原地驻足,仿佛所有都在此刻凝固了。可刀吉罗的身后,什么都没有,就连潮湿软烂的腐土上,也没有第五个人的脚印。“你是不是太累了?”老头看着刀吉罗死人般灰白得脸色,试探着问道,“我们在这里歇一会吧?”刀吉罗仍旧沉浸在巨大的恐惧中,没法回答老头的话,他陷入了深深地自我怀疑,真的是他听错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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