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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凉云乖乖地把手放了回去,继续抱陈述厌。
之后,陈述厌在厨房里挪去哪儿,徐凉云就抱着他跟着去。他一声也不吭,就抱着陈述厌,脑袋埋在他颈窝里,偶尔闷声哼唧两声,好像撒娇。
陈述厌感觉自己后背上活像贴了块活的牛皮糖,可移动性特别强的那种。
等做好了饭,徐凉云才从陈述厌身上起来了。
两道菜被端上了桌,陈述厌开了电视,随手开了个电影。
两个人一人捧着一碗饭,一边看电影一边吃饭,时不时还有一茬没一茬地唠两句。
“怎么样啊?”陈述厌问徐凉云,“鸡蛋会不会盐放少了?我怎么吃着有点淡。”
“没有。”徐凉云说,“挺好吃的。”
“是吗,那就好。”
陈述厌看向徐凉云。
徐凉云闷头扒了两口饭吃。这口饭分量大,一进嘴里,徐凉云就鼓起了腮帮子,两颊一动一动的像仓鼠干饭。
这一幕莫名触人心弦,陈述厌心里有块地方被暖得软了下来,毫不自知地轻轻笑了起来。
徐凉云完全没注意到。他看了两眼电视,把嘴里的饭咽下去以后,又低头去夹了一筷子豆腐。
这一伸筷子,徐凉云便下意识抬头看了眼陈述厌。
于是,两人一瞬便撞上了目光。
陈述厌没动筷子,一直在看徐凉云。这一下子撞上了视线他也不慌,反倒朝徐凉云温柔一笑,笑得眉眼都弯了起来。
徐凉云被他笑得愣了一下,顿在原地,一时都忘了动。等到陈述厌问他怎么了,他才如梦初醒地哆嗦了一下,嗯嗯啊啊了两声,把本来要夹给自己的这块豆腐送到了陈述厌碗里,说话都莫名有些干干巴巴的:“吃饭,吃饭。”
陈述厌点点头,也夹给徐凉云一块炒鸡蛋:“你也吃饭。”
徐凉云拨浪鼓似的低头,低头往嘴里扒了好几大口饭,好像八辈子都没见过饭菜了一样。
陈述厌有些好笑:“你慢点,没人跟你抢。”
徐凉云抬起头,嘴里嚼着饭,两颊鼓鼓囊囊的,活像只大仓鼠,嘴角还有饭粒。
他们的生活稀松平常,意外地没受到“徐凉云要心理治疗”这件事任何影响。吃完饭以后刷碗,刷完碗以后俩人窝在一起,像以前一样黏黏糊糊地过了一个下午。
这一天都过得很平常,也很平静。两个人下午窝在家里,晚上把中午吃剩下的饭菜热了热,拿出来又吃了晚饭。然后再做了下搬家的准备,把家里简单收拾了一下。
陈述厌要搬过来,徐凉云就把家里的书房收拾了出来。他说书房朝南,光线好,以后给陈述厌做画室用。
收拾完以后,两人就一起去了卧室,躺到了床上,又窝在一起唠起了鸡毛蒜皮的事情。比如搬家是要提前还是延后,比如明天几点去接狗。
徐凉云握着陈述厌的一只手,说自己今晚开始要减少用药量,会发病的可能性很大,怕在路上出事,最好不要出门。
陈述厌想想也是,就说那我自己去。
徐凉云说自己最好不出门,陈述厌又觉得那也不能把他一个人扔家里,就取消了搬家公司的预约,准备等徐凉云这两周过去,看看情况再说。
生活稀松平常,陈述厌心里却隐隐约约有些说不出来的不得劲。
心理疾病这四个字合在一起看,总给人一种它是洪水猛兽的感觉。从那家医院出来之后,陈述厌就总有一种他要和徐凉云并肩战斗打一个大怪物的预感,这一天里都在微妙地绷紧着骨头。
但到了现在,陈述厌才发现,心理疾病原来并不是一个会叫嚣着“老子要来了”然后挥着大刀闯过来的东西——至少徐凉云这个不是。
它是个无形之物。它会渗透一个人的生活,它会遍布在每个角落,它会让陈述厌无时不刻地感受到徐凉云在被影响,让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徐凉云患了病,它让他明白这个破病就在这儿,让他知道他眼前的人一定很难过,但它却并不是一个只要做些什么就能简简单单治好的东西。
它是零散的,它不致命,但它曾经让人生不如死,如今也让人心里很不舒服。
陈述厌都不敢想徐凉云当年是怎么过来的。
临睡前,陈述厌平躺在床上。徐凉云搂着他,手放在他身下,搂着他的腰。
两个人一起盯着房间的天花板。
“明天这个时候,脚底下就会有一只开水壶。”陈述厌说。
他说的是布丁。布丁是个嘤嘤怪,一嘤嘤起来常常发出气音,听起来特像水开了,陈述厌有时候就叫它开水壶。
徐凉云轻笑出来:“是啊。”
“明天早上,我想吃豆浆油条。”陈述厌说,“把油条泡豆浆里,那是天下第一的早饭。明天我去买早饭,你吃什么?”
“跟你一样就行。”徐凉云说,“我今晚就只吃了一粒药。”
“我知道。”陈述厌说。
“会不会发病呢。”徐凉云说,“不会明早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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