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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修明还记得冯女士说过,她会在过年的时候回来的,但或许是因为法国的景色太美,或许是因为陈修明不愿意承认的一些原因,冯女士特地打来了电话,语气是带着歉意的,言语中的态度却很坚决——今年过年,她是不会回来了。
或许和冯女士的预判并不相同,陈修明并没有说出什么不赞同她在法国过年、恳求她回来的话语,而且轻声问她:“妈妈,你现在过得幸福么?”
冯女士愣了一下,然后隔着手机都能听到她的笑声,她笑着说:“明明,我现在过得很幸福的。”
陈修明也笑了起来,说:“那就好,妈妈,你在法国要玩儿得开心呀。”
“明明也要玩儿得开心,如果在国内呆得太无聊,也可以到法国来找妈妈玩儿。”
“好,我会的。”
陈修明挂断了电话,看着站在自己的面前、表情非常微妙的大哥,忍不住问:“……你怎么是这幅表情?”
“妈妈竟然没有凶你,也没有挂断你的电话?”
陈亦煌的问题和表情,似乎彰显了他就是那个又被妈妈凶又被妈妈挂断电话的小……哦不……大可怜。
陈修明强忍住了笑,一脸无辜地回答:“没有啊,妈妈对我很好的,或许,是因为我并没有试图劝她,而是祝福了她吧。”
陈亦煌叹了口气,说:“今年总归是你回到陈家的第一年,妈妈不回来的话,多少还是有些遗憾的。”
“我并不觉得是一种遗憾啊,”陈修明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过年大家开心就好了,没必要非要聚在一起,再说了,妈妈回来,再和爸爸坐在一个桌子边,妈妈大概率不开心,爸爸大概率是要难过。”
“……你和老头子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陈亦煌刚回来三天,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遍这句话了。
陈修明第N次不厌其烦地回答:“首先,爸爸不是老头子,他还很年轻,身体也棒,是个帅叔叔;然后,我和爸爸关系好,是因为我们相处的时间很长,爸爸又因为我刚回家有些溺爱我。其实,爸爸也很喜欢你的,或许你们可以坐下来开诚布公地好好聊聊天……”
“聊天还是算了吧,”陈亦煌一副敬谢不敏的模样,“老头子再有苦衷,这些年打我的每一顿,也都是真的,他像熬鹰一样地熬我,希望我成才,又希望我顺从,现在还往我的公司插人,试图掌控我的动态,这么个变态,你让我和他敞开心扉聊天,有点天方夜谭。”
“但爸爸已经答应了啊,”陈修明的表情很无辜,“哥哥,你也答应好不好,来都来了,快过年了!”
陈亦煌以手扶额,沉默了三秒钟。
最后他不得不说:“我还有拒绝的权利么?”
“……恐怕是没有的。”
“好吧,明明,如果这是你的新年愿望的话,我只能说,我愿意。”
“……如果实在不想聊了话,也可以等回头再说。”
“爸爸曾经教过我一句话。”
“什么话?”
“拖延是因为胆怯,而我不想做一个胆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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